o寶貝o0 2007-1-17 07:42
『小说天地』[转贴]女王征服王夫
<p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<strong><font color="#000000" size="3"> 楔子 这帖子我还没看呢 等我发完了在看 如果是黄贴我自动删除</font></strong></font></p><p><strong><font size="3"></font></strong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</font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<br/> 叶梓嫔懊恼极了。</font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<br/> 因为她丑得没人追?<br/> 哦不,不不不,连「丑」这个字出现在她名字的上下左右,都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。<br/> 她非但不丑,她还是个娇娜冶艳的性感大美女。<br/> 她的身高一六八,三围是傲人的34E,25,36。她从荷兰籍的外婆那里继承到白嫩的肤色,从山东人的外公那里继承到高挑的身材。从卑南族的父亲那里继承到深刻立体的五官,从混血儿的母亲那里继承到天生的鬈发。<br/> 各方血统相加相乘再减去任何不利基因,便造就了她活色生香的外貌。<br/> 她的五官抢眼出众,猫样的大眼睛总是充满魅人的风情;她微扬的唇角,即使面无表情时也像是在微笑,玲珑的娇躯更吸引满街男人的眼光。<br/> 她不只美,而且艳。<br/> 她媚而不俗,冶而不妖,打国中阶段就开始发育,到了二十六岁的现在,艳光非但越加逼人,而且裙下已拜倒为数众多的英雄胆。<br/> 她非常知道如何藉由服装、饰品凸显自己的绝艳风情,同时保持高雅的品味,因此,电影上那些俗丽的花瓶形象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。<br/> 那她为何还苦守着四行仓库?因为她的个性保守?<br/> 别闹了!<br/> 这么说吧!她当然不是什么豪放艳妹,日日流连夜店专找一夜情,话说回来,如果她真的这么做,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苦恼了──但是,她也绝对不是外形冶艳、内在保守的乖乖女。<br/> 彷佛为了不辜负自己的风艳,她从小到大男友从来没有断过,最长的空窗期是三个星期。因此,从某个角度来看,她还满有「经验」的。<br/> 说说她印象比较深刻的初恋好了,那是发生在她高二那一年。<br/> 当年她们班和一所工专的学生联谊,她因而认识了号称「校园王子」的他。<br/> 学生嘛!举凡被冠个「XX王子」这种名头的,另一个代表意义就是很会泡美眉。<br/> 她就被他泡上手了。<br/> 她自己愿意被泡的。<br/> 小两口卿卿我我,花前月下,经历过所有小男生小女生初恋必经的过程──在夜晚的河堤上搂在一起喂蚊子,在冬天的大海边冻到四十度高烧,在日正当中的时刻学罗密欧与朱丽叶做楼台会。全世界的现实都不存在,只要两个人能腻在一起,喝风就会饱。<br/> 然后,发展到了一定阶段,王子终于说了──他「要」。<br/> 嘿!这有什么问题?他要她就给,反正她自己也心痒痒的,看她这个女朋友多爽快!<br/> 之前还不敢放胆走到最后一步时,他们已经偷偷爱抚过无数次,所以她从他身上「实验」到不少宝贵的技巧,这男孩对她的感情历程算是颇有贡献。<br/> 那天晚上他们约在他家里,他老爸老妈出差,大哥在隔壁熬夜苦读,准备为研究所付出性命。<br/> 两个年轻人自个儿关在男生房里,吻着抱着摸着,就走到那一步了。<br/> 男生浑身脱得赤条条,兴奋得几乎控制不住。<br/> 她看着小男友已经渐渐熟悉的男性亢奋,心中又期待又紧张。<br/> 接着,男生趴到她身上,开始试着进入。<br/> 这个动作,后来证实,是一项非常不智的举措。<br/> 「啊!等一下!」她股间感觉到一阵压力,心中一慌,就把他推开了。<br/> 「等什么?还要等什么?」男孩快撑不住了,整张脸涨得通红。<br/> 「人家怕痛……」她娇怜无限地轻喃。<br/> 「第一次都会痛的,不过痛一下下就过去了。」男孩安慰她。其实是不是痛一下下过去,他也不晓得,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精虫入脑,再不达阵冲刺,全身就要爆炸了。<br/> 「那……好吧!你要轻一点哦!」她撒娇地说。<br/> 男人如何能受得了一个性感佳人,在他身下用如此激发人类兽性的柔弱姿态说话呢?<br/> 男生急吼吼地捧起她的俏臀,直接就想冲锋。<br/> 「噢──」她痛叫一声,反射动作把他给踢开。<br/> 男孩猝不及防,飞了两步远才落地。<br/> 「妳是怎么搞的?如果不小心把我踢断了怎么办?」男生大吼,边爬起来边揉屁股。<br/> 「对不起,刚刚……好可怕,好像要被撕开一样……人家都说了怕痛的……」她噘起樱唇,水媚的明眸眨呀眨的。<br/> 「不是说忍一下就过去了吗?」男生抱怨,慢吞吞摸回床上来。<br/> 「好嘛,那……那我忍就是了,你不要生人家的气。」她怀着无限娇羞,再倒回床褥间,让他趴回自己身上来。<br/> 兽性征服一切。<br/> 眼见美体样陈、秀色可餐,男孩再也顾不得之前的惨痛教训,低吼一声扑上来,掰开她的玉腿硬上。<br/> 「啊,等一下,会痛……喝……不行,等一下,这个角度不对……啊啊啊,痛痛痛……住手……会痛……我说住手!住──手──」<br/> 砰!<br/> 一具躯体再度从床上飞出去,这回,直接飞到房间另一端,砰地撞在墙上,软绵绵滑落地。<br/> 「亲亲!亲亲!」她大惊失色,连忙扑上前看看伤亡情况如何。<br/> 男孩已经口吐白沫,出气比入气多了。<br/> 她的初恋在隔天结束,因为男孩认为保有一根完整的「自我」,比一个带出去很有面子的美眉更重要。<br/> 后来她当然又谈过许多次恋爱,其中不乏惊天动地、生离死别的热烈恋情。随便再举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好了,比如说去年,她和协力厂商的一位行销专员交往。<br/> 这位专员扛着美国长春藤名校回来的招牌,一身金光闪闪,进公司三个月就跃升为众妹眼中的潜在绩优股。<br/> 要比勾男人,叶梓嫔绝对不会比输任何人。她随便抛几朵笑意,回几下玉眸,再在无人的时候「不经意」对他眨几下睫毛,这个男人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。<br/> 现代人做任何事都讲求速率,谈恋爱也一样。交往第三个月,专员就暗示她,要不要去看看他新买的那组床单?<br/> 看,怎么不看!非但看,她半推半就的,也就答应跟他一起「用」了。<br/> 情节都大同小异。<br/> 两个人说着笑着,吻着抱着,不知不觉就倒在应该倒的地方。<br/> 这个男的比猴急得不得了,与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大相径庭。他连她的上衣都没脱,直接扯下她的底裤,再拉开自己的拉炼,就准备就绪。<br/> 「等一下、等一下!有点痛……」她在他身下皱起眉。<br/> 「痛?」专员顿时愕然。<br/> 「人家以前又没做过,当然会痛。」她爱娇地白他一眼。<br/> 呃,严格说来,不算没做过,只是没「做完」过。<br/> 「妳是说,妳还是第一次?」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运气。<br/> 「对啦。」她轻喃。「你要轻一点,温柔一点,我……我很怕痛的……」<br/> 天哪!全业界最艳、最媚、最有女人味的一朵玫瑰居然还是含苞状态,那他岂不是赚到了?<br/> 征服的天性开始发作,专员拍拍胸脯,大声向她保证。<br/> 「妳放心,把一切交给我!我绝对给妳最完美无缺的第一次。」<br/> 「亲爱的,我相信你,来吧……嗯,等一下,那样不太舒服……对,这样就可以了……慢着,不要那么快想进来……等一下、等一下……不是,那样子也会痛!你等一下嘛!」她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。<br/> 「我只是先试试妳的情形而已,妳这也不给摸,那也不给碰,我怎么知道妳准备好了没有?」专员气喘吁吁地站在床尾看她。<br/> 「我……我会痛……」她拥着半敞的酥胸,委屈地望着他。<br/> 任何男人都无法在这双水汪汪的大眼下坚持太久。<br/> 「好好好,是我不对,我不该对妳这么大声。」专员轻怜蜜爱地黏回来。「妳放心,我不会伤害妳的,我们再试一下好不好?为我忍一忍,嗯?」<br/> 「好……那你要小心,不要弄痛我!」她含羞带怯地勾住他的脖子,送上自己。<br/> 腿间再度感到被人刺探。<br/> 忍。忍。忍忍忍。<br/> 「这样会痛吗?」专员碰她。<br/> 老实说,不太舒服。<br/> 「那我要进去啰!」<br/> 「……啊!等一下、等一下……啊啊,不要……这样会痛……停!慢着……不是那样……不要硬挤,我会痛……痛痛痛,好痛哦……停!快停!我不要了……该死!你给我住──手──」<br/> 砰!<br/> 一道影子呈拋物线飞出去,撞上对面墙壁,缓缓溜下地──非常熟的场景。<br/> 「亲爱的!你没事吧?」她顾不及拉好衣服,惊慌失措的扑上前。<br/> 一如以往,眼睛翻白的男主角连话都说不出来,更不用说帮她克服障碍了。<br/> 痛。<br/> 是的,这就是万恶的根源。<br/> 她怕痛。<br/> 她从小就怕死了「痛」这个感觉!据说是幼年时不小心被爸爸用车门夹到手造成的后果。从此之后,她对「痛」就完全没有承受力,即使只是一根针不小心扎到手指一下,她都会痛得涕泗齐流,严重一点的甚至曾经昏过去。<br/> 她生病只能吃药不能打针,不然她会痛到休克。她去海边游泳绝对不能晒到脱皮,不然她会痛到当天挂急诊,好几天才出得了院。<br/> 父母曾经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,可是,除了证实这是幼年经历引发的极度「痛觉恐惧症」之外,心理医生也不能帮她做什么,一切必须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。<br/> 该死的!如果她走得出来,还会在看尽各家帅哥猛男之后,仍然是个处女吗?<br/> 如果她真的就是无法和男人发生关系怎么办?如果她因此无法当一个正常的妻子,甚至当一个熬过生育之痛的母亲怎么办?<br/> 难道她真的就要从此孤独一生吗?<br/> 「不!不!绝对不!」叶梓嫔绝望地捂着绝色姿容。<br/> 摆脱处女身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性问题,它代表的是,她有没有机会战胜心魔,为自己下半生的幸福揭开序幕。<br/> 她相信,只要遇见正确的男人,她一定能克服心中对「痛」的恐惧感。<br/> 是的,没错,就是这样。<br/> 「我一定要去把那个男人找出来!」她一跺玉足,奋勇立誓。<br/> 「啊──」脚底下传来一声惨叫。<br/> 「呀,抱歉,你没事吧?我不是故意踩到你……的那里。」<br/> 专员再度失去意识,熟悉的口吐白沫情景也再度在她眼前上演。<br/> 懒得理他了,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做。<br/> 只要有个男人让她热情到愿意不顾一切献出自己,她对痛的恐惧一定会烟消云散,从此以后就能正常和男人交往上床,甚至结婚生子。<br/> 去除我心魔的英雄呀,你在哪里?</font></p><p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第一章</font></p><p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那个男人在做什么,杀人弃尸?<br/> 叶梓嫔倒抽一口寒气,火速蹲在小march的另一侧,期望对方不会看见她。<br/> 别自己吓自己,一定是她想太多了!她拍拍胸口。<br/> 这种地点──阳明山的荒郊野外──怎么可能有人弃尸呢?<br/> 这种时候──深夜一点,四下无人──也不可能有人敢乱来!<br/> 呃,好吧!或许现在的条件还挺适合凶手弃尸的。<br/> 她探出小半颗头,从车窗悄悄地望出去。她的小march才停在一排树丛之后,从对方的角度应该看不到。小树丛有个V字型的微凹,正好就是她直视出去的视角。<br/> 在五十公尺的前方,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路旁,后车门开着。夜色让她看不清楚司机的相貌,只能从剪影推断,他非常高大,体格颇为壮硕。<br/> 那个男人走进草丛里,窸窸窣窣不晓得在做些什么。<br/> 不一会儿──<br/> 喝!他赫然从草丛里抱出一具软瘫的人体。<br/> 他他他……他不是要弃尸,而是要换弃尸地点?<br/> 那具人体似乎有些沉重,隐隐听他低喝一声,把整具尸体扛到肩上来,那个「人」软软的挂在他肩头,手脚随着他行进的动作摆荡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在呼吸的人类……<br/> 「天哪!我该怎么办?」叶梓嫔缩回车厢后面,一颗心怦怦地狂动。<br/> 对方应该要离开现场了,她必须保持冷静,不要让他发现她的存在。<br/> 身后响起一些闷钝的碰撞声,她止不住好奇,又探出头来偷看。<br/> 公路在他们后方,路灯的势力无法及于山道旁的畸零草丛,她只能就着微亮的月与星,看见隐约的形影。<br/> 高大男人把尸体扔进后座里,然后直起身,渴望地看着后车厢……有一瞬间,叶梓嫔以为他会把尸体抱起来,改塞进行李厢里,最后他只是摇摇头咕噜几声,把车门关上。<br/> 行李厢不是比后座更适合搬运这种「违禁品」吗?<br/> 「或许他扛的还是一个活人!」她低声自我安慰。<br/> 可是,看高大男人把那人抓起来又扔又摔的,对方一点声息都没有,除非是死人,才能忍得下对这种粗鲁待遇的抗议才对。<br/> 她心中天人交战,又刺激又害怕又紧张。<br/> 男人来回几趟,把草丛里的鞋衬皮夹捡回来,随便就往后座扔,不管东西摔到哪个角落去──人都死了,大体还要被他这样折辱,真是可怜。<br/> 他还很悠哉,一点都不急着离开犯罪现场,径自靠在车门上,点了根烟,意态闲散地快乐似神仙起来。<br/> 火光短暂照亮他半边的脸庞,叶梓嫔心中一凛,这男人好眼熟哦!可是她来不及看真切,他又侧身转过去,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了。嗯,身材倒是不错,宽背紧腰窄臀,可惜是杀人弃尸之徒!<br/> 半晌,他捻熄了烟头,确定火光已经消失后,弹进草丛里。<br/> 「乱丢烟蒂,没公德心,火烧山怎么办?」她撇撇嘴。<br/> 烟抽完了,尸体也抱上车了,他应该要走了吧?叶梓嫔紧张地想。<br/> 高大男人打开后座再检查一眼,一只绵软无力的脚丫子顺势滑出来──尽管她很努力想要说服自己,后座的人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还活着,但是……那只脚丫能扭成那样的角度挂着,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它属于活人。<br/> 男人用过分粗率的力道把脚丫子塞回去,终于转身走向驾驶座。<br/> ……慢着,他为什么停下来?他为什么转过来?他在看哪里?叶梓嫔以为自己迎上他的视线。<br/> 「喝!」她火速躲回车子后。<br/> 身后突然响起细碎但明确的脚步声,朝她藏身的这排树丛走来。<br/> 惨了惨了,不会被他发现了吧?光线如此之暗,能见度如此之差,他应该不会「感觉」到第三者在场。<br/> 早知道她就不该上山!可惜,现在后悔为时已晚。<br/> 可是她八点上山的时候,人迹还很多啊!尤其时序正值初夏,美妙的薄短衣衫正式上场,将整个台北城带进一种若有似无的动情氛围里。光是在山路上绕一趟,她就看到不少对相依相偎的爱情鸟。<br/> 一个刚结束新恋情的女人,跑上山来看人家卿卿我我,无疑是自讨没趣。然而,最近让她烦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,公事和私事全选在同一个时间陷入瓶颈,再不跑上山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她快要发疯了!<br/> 原本她只计划在山上找个空地坐一下,看看夜景就走。谁知,她的冷气如此舒爽,吹着吹着竟然睡着了;再醒来时,数字钟竟然映着凌晨一点。迫切的自然召唤让她来不及开车找厕所,只好趁四下无人时,很丢脸地找一块草地迅速解放,没想到她还来不及回到车上,就亲眼撞见歹徒前来移尸的画面。<br/> 她天生八字重,倒是不怎么怕那些魔神鬼怪,坏人还比较可怕。<br/> 脚步声走到树丛后停住!<br/> 好吧,这下子他一定看见她的小march了!但是,没关系,车上没人,他或许会以为只是空车停在这里。毕竟,这附近一入了夜就乌漆抹黑,很多小情侣会跑来「体验大自然」,草丛里停着车子并不奇怪。<br/> 慢着,为什么树丛的声音越来越响,这位凶手该不会是想……<br/> 刷!一个黑影猛然跳到她身后。<br/> 「啊!」她火速转身,举起包包对准那个人的脸。「你不要过来!我身上有防狼喷雾、电击棒和口哨!你敢过来我就大声吹哨子,把附近的情侣全都吵起来!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人在哪里,如果我半个小时之后还没回家,他们会立刻报警!」<br/> 歹徒保持沉默。<br/> 新暑的蝉声鸣唱得格外卖力,唧、唧、唧、唧──便连轻手慢脚的夜风,也都被牠们催得急了。<br/> 风头呼啸一声,从她的肩上滑过,遁入暗沉沉的山野里,薄薄一层的鸡皮疙瘩迅速在颈臂之间成形。<br/> 今天是出来散心的,所以她带的不是那种美女专用的「精致秀气小提包」,而是超大登山背包,举久了手很酸的<br/> 叶梓嫔冒险把包包往下栘两公分,先看到光整的前额,之下,是一双粗犷帅气的浓眉,再下移──<br/> 「喷啧啧,这不是我们的叶专员吗?」低音鼓般的男性嗓音,在她耳中有如恶魔在讽笑。<br/>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令人讨厌的口气对她说话。她放下包包,错愕地望进业务部课长陆议的眼底。<br/> 「姓陆的,是你!」让她每天都一肚子气回家的万恶祸首。<br/> 「叶专员,一个女人家三更半夜跑到荒山野地来,似乎不是个明智之举。」陆议侵入她的安全距离以内。<br/> 叶梓嫔下意识退后一步。那件松开两颗钮扣的衬衫让她一如以往的看不顺眼,哦不!她看不顺眼的其实是套在衣服底下的那个男人。<br/> 「小姐我艺高人胆大,不用你操心!」<br/> 「女人天生在体能上吃亏,难以抵挡歹徒的骚扰,更何况是在这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山区里?」白亮的牙齿在月色下闪动。<br/> 「我看是你跑来荒郊野外做坏事,心虚了吧?」她想起他后座的那具「尸体」。<br/> 姓陆的虽然讨她的嫌,又是个靠女人关系往上爬的差劲家伙,却不像会杀人弃尸的人,那具尸体八成真的是活人──可惜!<br/> 陆议回头看自己车子一眼,也不解释,亮晃晃的牙齿仍然碍眼的闪动着。<br/> 「怎么,车坏了?需要人载一程吗?」<br/> 「不必。」她轻哼一声,径自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<br/> 车头灯大亮的那一刻,一只被惊动的夜鸟扑簌簌地拍动翅膀,飞进林荫深处。<br/> 她迅速倒车,连正眼都不想瞄向眼中钉的方位──虽然陆议其实是个挺好看的男人,抱歉,她和他就是不对盘。<br/> 「叶子冰小姐……」他戏嘲的声音追上来。<br/> 嘎吱!车子紧急煞停。<br/> 「你叫我什么?」她探出头来,猫眸充满危险性地微瞇。<br/> 「叶小姐……」<br/> 「不,你叫我叶子冰。」她打断他。<br/> 「不对吗?」他挑了挑眉。<br/> 「不对!本人名字的发音叫『紫频』,叶梓嫔,请不叫错了,谢谢!」国文程度真差!<br/> 「好吧,叶『紫频』小姐,」他故意把她的名字咬得特别清晰。「明天请记得把业务部上个星期就交代你们做的公关稿拟出来。阁下长袖善舞,号称司公关部第一人,不会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好吧?」<br/> 叶梓嫔气得银牙乱咬。他明明知道,她「公关部第一人」的称号是怎么来的,说来还是拜他老兄所赐呢!呸!<br/> 嘎吱!轮胎尖锐地摩擦柏油路面,小march才在公路上狂怒地喷吼,彷佛有极短的一刻,考虑冲到他的Astra,给它一点颜色瞧瞧。最后闷吼了两、三声,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冲进黑幕里。 </font><br/>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07:47
<p> 第二章</p><p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说来,她和那个姓陆名议的家伙,真是一段孽缘!<br/> 这男人平时看起来人五人六,若不是她亲眼所见,还真想不到他的本质竟是如此……没用!<br/> 事情的起源很简单。一年前,她刚从南部出差四天回来,就听说业务部来了一位新课长──<br/> 「会计室那些小姐迷死他了,一直说他『超有型』、『帅到不行』,他才来上班两天,全公司的香水浓度升高一倍。业务部外面,每天有女同事借故走来走去,就盼这位陆帅哥离开办公室的时候,正好碰到,可以找理由攀谈几句。」午餐时分,她的死党郭允诚啃着一根油腻腻的鸡腿,一面提供最新情报。<br/> 新主管是否真有这么「白马」,还在其次。根据公司生态,每个新进门又未婚、长相还看得出是个人类的男性同胞,都会有一年的赏味期,之后其它的后起之秀就会抢走王子宝座,旧人打入冷宫。所以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新王子把上手,谁就是赢家。<br/> 「他多大年纪?」叶梓嫔把最后一口生菜色拉吃掉,眼中蕴着不可磨灭的兴趣。<br/> 「我周围的女人们都打听清楚了,帅哥姓陆名议,今年三十,高大威猛,无妻无子。」小郭的办公桌就在她隔壁,两人也不知道怎地,「爱情上」迸不出一丝火花来,「友情上」倒是百分之百的来电,下了班还会约出来聊天看电影,很典型的死党。<br/> 「好,难得新来一个帅哥,我不去欣赏一下怎么可以?下午再找个理由到业务部晃一晃。」她满意地点点头。<br/> 「勤誉信息股份有限公司」的主事者是台籍老板娘周晴澐,幕后却有日籍丈夫的资金挹注。业务部在他们公司向来有「金童部门」之称,能当上经理与课长的人,若不是老板娘的爱将,就是准备提拔上去重用的准心腹。因此,业务部的掌门人选向来是公司的风向球,哪个派系得势或失势,只要看看谁坐业务部的大位即可得知。<br/> 目前业务部经理是由老板娘的千金周静坐镇──公司里私下都称她为「公主」。公主的原名其实叫伊藤静子,但是在台湾,老板娘想淡化女儿「外籍人士」的身分,让她和大家打成一片,因此在台一律要求她使用中文名字。<br/> 难得老板娘这次破例,竟然从外头挖了个帅哥课长进来,该不会是未来的驸马爷吧?这种好戏怎么可以不看呢?<br/> 「好啦,叶子,去把那个陆课长给迷得半死!」另一位饭友玉仪也怂恿。「前几天妳不在,公司尽是一些中等之姿,现在就让陆课长看看真正的美女是什么样子的。」<br/> 玉仪和小郭兴致勃勃地望着她。<br/> 有时他们实在不得不羡慕她!叶梓嫔从来不需要特意打扮,她天生就是如此抢眼,同样平淡无奇的淡蓝色套装,穿在别人身上是保守的剪裁,在她身上被圆润饱满的玉胸一撑,领口便隐隐现出小沟来;同样是规规矩矩的A字裙,别人穿起来像欧巴桑或教官,她玲珑的翘臀和修长的玉腿一撑,硬是将「教官」化身为「辣妹」。那对闪闪发亮的大耳环,增加了她的香艳风情。<br/> 有人不惜花几百几千万,勉强也只整型成中人之姿而已。有人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,随便站出去就是个光彩照人的大美女。如果真的要怨,只能怨上天吧!<br/> 「叶子,妳不妨看看陆课长有没有办法治好妳的『隐疾』,嗤嗤嗤嗤──」小郭窃笑。<br/> 「什么隐疾?叶子有隐疾?我要听、我要听!」玉仪大感兴趣。<br/> 叶梓嫔狼狈地瞪他一眼。只怪她自己某一天晚上喝太多,不小心把心里的秘密泄漏给「大嘴锅」听晓。<br/> 「吃完了,我要回办公室打个盹!」她咕哝着,把托盘放回置物架上,娇娜离开员工餐厅。<br/> 无数惊艳的目光送着她的背影而去。<br/> 她回到办公桌位,拿出大梳子用力刷亮蓬鬈的长发。对了,她今天放了一颗苹果在公司的小冰箱里,差点忘了吃。<br/> 叶梓嫔放下发梳,绕到公关部隔壁的小厨房。拿出苹果后,想到办公室里大家都在睡觉,她坐在位子上喀喇喀喇地啃苹果,似乎很不好意思。<br/> 去大会议室好了。<br/> 他们公司的会议室呈「凸」字型,多出来的小空间本来是档案室,后来上头教人将档案室打掉,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;以后人数少的会议就窝在小隔间里举行,偶尔同事想摸鱼也会躲到那儿去。<br/> 她来到会议室,钻到屏风后一看。呵,今天的午休时间没有人来打盹,整间都是她的。她拉开一张椅子,满足地坐下来嗑苹果、翻杂志。<br/> 翻着啃着,有些累了。她把苹果核往角落的垃圾桶一丢,顺势趴下来小睡片刻。<br/> 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她渐渐从浅睡中醒过来。<br/> 「……我打算明年离开公司,去法国念服装设计,妈咪已经答应了。等我离开之后,这个经理的位子就顺理成章交给你。」轻柔的女声诉说着。<br/> 外头的大会议室有人?她的耳朵拔尖了。听起来像周静公主的声音。<br/> 「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!」回答的男声听起来相当陌生。<br/> 这副嗓音真好!她不禁心头一赞。低沉,共鸣,带点慵懒的腔调。<br/> 好听的声音比好看的脸孔更能吸引她的注意。不晓得这男人是谁?<br/> 「陆议,怎么能明年再说呢?你这人就是这样,我事事帮你担心,你却一副没要没紧的样子。我千方百计把你挖进勤誉,就是希望你将来能够爬到……」<br/> 男人打断公主幽怨的轻语。「我能够爬到什么样的位子,并不是妳我协议好就够了,还要看董事长怎么想。」<br/> 「你干嘛叫得这么生疏呢?你可以跟着我叫『妈咪』的……」<br/> 原来这声音的主人就是新来的课长。叫「路易」是吧?听起来公主对这位准驸马爷情有独钟呢!可惜人家听起来却冷淡得紧,莫怪乎公主要心急了。<br/> 「现在说这些不是太早了吗?」陆课长顿了顿,又加一句,「等我接了经理的位子再说吧!」<br/> 所以他也不介意靠裙带关系升上去就是了?虽然现代的社会里,人人都在走后门,叶梓嫔对他的评价仍然贬低几分。<br/> 「那你是答应啰?」公主大喜。「好,我们两个就这样说定了,以后那些令人头痛的公文就直接交给你,我碰都不想碰一下。」<br/> 「这种事不好做得太明显,名义上妳才是业务部经理,妳该负责的事情还是要接过去做。」陆课长的声音变低沉。<br/> 「你以为大家真的服我吗?你没来之前,业务部的重大公事都是前一任王课长在裁定的;你来了之后,顺理成章地接过去也没什么不妥,反正大家都知道,我只是个签签名、领干薪的虚位经理。」公主自我解嘲的笑了几声。<br/> 「嗯。」陆课长轻应一声,不再多说了。<br/> 「其它的事情,短期之内也急不来,等我从法国回来再说上追两、三年,就要先辛苦你了。」公主柔声道。<br/> 窸窸窣窣一阵衣袂摩擦的声音,叶梓嫔猜想,公主应该是抱了陆课长一下。<br/> 「时间差不多了,妳先回办公室,我晚一点再进去。」陆课长的语气变得柔和。<br/> 「总有一天,我们两个会真真正正、完完全全的变成一家人,我的一切,全都和你分享……」公主低声轻语。<br/> 外面沉然无声,可能正抱在一起卿卿我我。<br/> 叶梓嫔心里五味杂陈。有些尴尬,因为无意间撞见公主和金刀驸马的好事;有些不以为然,因为她总认为靠女人往上爬的男士有那么一些些没水准;也有些兴奋,原来听壁脚的感觉这么刺激又新鲜。<br/> 两个人又低低说了些话,然后公主的高跟鞋慢慢往外走去。她屏气凝神,等着陆课长也离开现场,她才能跟着脱身。<br/> 终于,沉缓的皮鞋声也向外踩出去。<br/> 「呼──」她松了口气,原来当壁虎也不容易呢!<br/> 皮鞋声一顿,突然快步走回来。啊啊啊,她没地方躲!<br/> 刷!屏风被人用力拉开。<br/> 「喝!」她从位子上跳起来,撞到铁桌边缘。<br/> 「妳是谁?为什么躲在这里?」一双凶猛的黑眸盯住她。<br/> 有片刻,叶梓嫔只看得到那两把怒燃的黑色火焰。<br/> 为什么会有人认为陆议是一个好看的男人?他的线条太严苛,狭长的脸型犹如以钝刀雕划而成,两三斧便凿出粗砺的线条;他的眼眶太深邃,盯起人来像老鹰觑小鸡;他的嘴唇太平薄,即使笑起来也缺乏亲和力;他的鼻梁太挺直,让人有替他制造一点歪折的冲动。<br/> 这是一张完全原始而阳刚的脸庞,一点都没有都会男子的文明与温和感,与她应付惯了的公子哥儿更像是不同星球的生物。<br/> 连他的衣着也不合宜。他没有穿公司规定的西装外套,领带不知所踪,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却该死地贴切极了他粗犷的外型,他根本就该是个扛着利斧或铁锹的山野樵人,怎么会出现在现代化的办公大楼里?<br/> 直到自己吐出愍住的一口气,叶梓嫔才发现她忘了呼吸。<br/> 见她不回答,他气势迫人地踏入小隔间里,刷一声反手把屏风拉上。她一七○的身长已经不矮了,这个男人更足足高她一颗头。<br/> 「妳是谁?」他严苛地审视她。<br/> 「我……我姓叶。」<br/> 「妳为什么躲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?」<br/> 「你……你们……是我先来的。」<br/> 「那妳为什么不出声,躲起来继续窃听?」他的眼底闪过浓浓不悦。<br/> 叶梓嫔到底是叶梓嫔,假若让男人两、三句话便吓倒她,她也就不姓叶了。<br/> 「谁躲起来了?午休时间,这个小会议区本来就是大家吃饭或睡觉的地方。我睡得好好的,是你们自己要走进来的,说话之前又不先清场,关我什么事?」她挺了挺胸,昂起下巴反驳。<br/> 「妳可以出点声音,让我们知道屏风后有人。」他冷笑道。<br/> 「我都已经说了,我睡着了,是被你们吵醒的!我没怪你,你倒是来兴师问罪,真是莫名其妙!」她盘起双臂,等着他进一步反击。<br/> 陆议的怒意突然敛去。<br/> 他用一种蓄意的眼神,从上到下,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一遍。她柔柔亮亮、闪闪动人的黑发,艳光四射的姿容,挺翘傲人的酥胸,玲珑窈窕的身段。<br/> 「请问小姐贵姓大名?」修长的手指抚了抚下巴。<br/> 「叶。」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突然彬彬有礼的态度。<br/> 「啊。」他语气如丝地轻点头。「您该不会是艳名远播的叶梓嫔小姐吧?公关部第一美女?」<br/> 「客气。」她升高防卫心。他突然其来的和善,怎样都让人觉得有问题。<br/> 「业务部课长,陆议。」他率先伸出手。<br/> 路易?我还皮耶呢!但是人家既然表示友善了,她也不好多说什么。做公共关系的人,就是要广结善缘。叶梓嫔勉强牵动一下嘴角,握住他的蒲扇大掌。<br/> 这是一个错误。<br/> 她只觉得右手一紧,接着,双手先陷入他的掌控,再下一瞬间,是她整个人。<br/> 他猛然将她逼进角落里,背心撞上墙边的档案柜。<br/> 「噢!」她痛呼一声。<br/> 一张阴晦的脸孔抵向她眼前,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性体味。可恶!他用的正好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男性香水!<br/> 「妳在我们说到哪一段话的时候醒过来?」他的轻语如微风一般。<br/> 「就……就……你们在讨论……公……公主要去法国念书的事。」她吞了一口口水,刚才的勇气突然蒸发了。<br/> 「然后呢?」他的眼睛瞇了一瞇,嘴角浮起迷人的微笑──像鳄鱼一样迷人。<br/> 「然后……公主就……就说,经理的位子要……要让给你坐……」这下子被他知道她听见他的丑事了。<br/> 「接着呢?」他的笑容越发和蔼,深幽的眸也越发冷冽。<br/> 「公主又说她……她离开之后,要让你……呃……总之她的是你的……」慢着,叶梓嫔陡然醒悟。她根本什么都不该承认的!他就是要她的「遗忘」!<br/> 「还有呢?」他居高临下,迫视她突然瞠圆的明眸。<br/> 「没有,我全都忘了。」她突然机灵起来。<br/> 「是吗?」他微微一笑,铁掌的箝握丝毫不肯放松。「妳方才不是说了一些跟周经理有关的事?」<br/> 可恶,可恶,自己有脸攀女人的裙子往上爬,便没脸让人家知道吗?她在心里怒怨。可是,人在屋檐下,还是识时务一点的好,不然等他哪天爬到高级主管的位子──而这一天绝对会来到──第一个抓来开刀的人就是她。<br/> 「我没听清楚,自己乱说的!」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。<br/> 「妳确定吗?毕竟我是一个新来的中阶主管,承受不起太多的流言与恶意中伤。」他稍微后退一步,她的呼吸马上顺畅起来。<br/> 「我……我才不会抹黑你!」该死的家伙,欺人太甚!<br/> 「那就好。」他终于完全的退开来,唇角的耶抹笑意没有进到他眼里。「叶小姐,希望将来公司里不会流传任何与今天有关的闲言闲语,否则,我会很清楚应该找谁负责。」<br/> 「喳。」她甜甜地挤出假笑,用力把手挣开。<br/> 陆议挑了挑眉,仍然松开手。<br/> 哼!她恨恨瞪他一眼,推开屏风往外走。<br/> 身后响起亦步亦趋的脚步,她前脚才刚踏出走廊,手肘猛地被身后的他拉回去。<br/> 「陆课长,您还有事吗?」她神色不善地回眸。<br/> 「别忘了我刚才『劝告』妳的话,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。妳回去好好工作,凭自己的能力开创一片天,这样子做人才实在,其它的就不要胡思乱想了。我自己也是新上任不久,能帮上妳的地方不多。」陆议突然换上正经八百的表情。<br/> 哼!他也知道凭自己实力开创一片天的重要性?<br/> 「听见了,陆课长,您刚才在里面就已经『劝』过我很多次了。」她假笑两声。<br/> 身后突然响起好几声尖锐的抽气声,她莫名其妙地回头。<br/> 几个妙龄女同事僵在走廊上,震惊地望着她。<br/> 「看什么,有什么好看的?」她狠狠瞪回去。每一双和她对上的目光都匆匆转开。<br/> 这还差不多,她轻哼一声,纤腰款摆地走回办公室。<br/> 「叶子,妳怎么现在才进来,都一点半了,『伟益电讯』的业务已经打过两次电……」小郭看清她娇颜的那一刻,突然打住。<br/> 「干嘛?看到鬼?」她没好气地拉开椅子坐定,抽出档案夹开始办公。<br/> 小郭比比自己的嘴唇。「妳的口红怎么糊得嘴唇边边都是?」<br/> 嗯?她怔了一下,连忙拿出小镜子来。哎呀!一定是刚刚不小心伏在桌面上睡着,把口红给压到唇线外面了。<br/> 「真丢脸!我刚才还顶着这副鬼样子走过半个公司呢!」她连忙抽出面纸擦掉,再重新补上。<br/> 「老实招来,刚才跑到哪儿跟人家你侬我侬了?口红都被吃掉一大半。」小郭笑得贼武兮兮。<br/> 「抱歉了,小女子刚才在小会议室──」<br/> 「卖骚!」<br/> 她话还没说完,向来跟她是死对头的一位女同事突然接口。<br/> 「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她也不生气,挂着灿烂的微笑,千娇百媚地把娇腿往身前交叉,知道这样更能激怒对方。<br/> 果不其然,死对头看她一副轻轻松松无比娇艳的媚态,银牙咬得更紧。<br/> 「也没什么意思,只可惜我们陆课长一进公司就被蜘蛛精缠上。」死对头一边整理几份公文,一边冷嘲热讽。<br/> 「唉!可惜课长不领情。」坐在她旁边的秘书小姐和她同个鼻孔出气。<br/> 「别这样说嘛!课长也是一片好心。他不是说得很清楚吗?人哪,还是凭自己的能力开创一片天比较实在,别想用那些旁门左道,一步登天。」死对头细声细气地学腔。<br/> 叶梓嫔娇容仍然挂着笑,但是很明显开始不稳了。<br/> 「公关部今天下午很忙──天美,妳不是要出门了吗?秘书,这份公文头头要妳帮他跑一下,两位快快行动。」小郭眼看气氛不对,赶快将两个长舌妇遣走。<br/> 两个女人哼着气走了。<br/> 待敌人离开听力范围,叶梓嫔陡然咬着自己的手背大叫。<br/> 啊──<br/> 「喂,叶子……」<br/> 「他是故意的!」她跳起来,用力拿档案夹敲办公桌。该死的男人!该死、该死、该死!<br/> 他明知道她歪掉的唇印会引人误解,才故意在会议室门口拉住她,说那一堆有的没的,让人家以为她刚才在里面想色诱他!<br/> 他X的!那个陆议陷害她!而她居然没发觉!<br/> 啊,她揪住头发,无声地尖叫。<br/> 「妳冷静一点,大家都在看了。」小郭连忙把她拉回座位上。<br/> 「卑鄙的小人!无耻!下三滥!我不原谅他,绝对不原谅他!」她的两只手纠结,扭曲,恨不得手边就有一段姓陆的脖子让她指碎。<br/> 「怎么样?到底发生什么事?她们刚才说的课长是新来的那个金童吗?」小郭严重关切。<br/> 「金你个头!」她紧紧抓住小郭的肩膀,顾不得自己看起来有多吓人。「我本来想跟他好来好去,他竟敢先阴我一步,好!我发誓,从今天开始,我叶梓嫔跟那个姓陆的誓不两立!」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虽然有了个崎岖的开始,本来他们的恩怨可以友善化解的。<br/> 但是,也不知道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或怎地──事实上,依照叶梓嫔自己的角度来看,那只姓陆的根本就是打定主意找她麻烦。在接下来的一年里,他们两个人不碰头还好,只要一有需要互动的案子,最后总会互相杀得你死我活。<br/> 连她顶头上司都签过的企划案,凭什么他业务部的小小课长可以用一句「不满意」就退下来要她重做?说很好听是:「这些企划案旨在配合我们业务部方针,为我们的业务需求量身打造,当我发现不适用之处,当然可以提出异议!」那为什么每一次被打下来的案子都是她负责的?明明就是故意找她确,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骗鬼!<br/> 偏偏这男人深深明白小人长戚戚之道,害她这位心直口快的君子就显得格外理屈。<br/> 每一回过完招,都是她气得回桌位上摔公文,他在另一端像没事人一样,继续做他的「假课长、真经理」。<br/> 让她和他彻底决裂的那一回,就是大名鼎鼎的「公关部第一人」事件了。<br/> 事情的起因也不复杂,而且甚至不关她公关部的事,她只是帮同事一个忙。<br/> 那年他们公司推了一套新的帐务数据系统,业务部的同仁查尔斯负责跑这个案子。他相准了一间极为知名的民营企业,如果这个新系统能够推成功,再加上事后的维护合约,签约金可望在八位数以上。<br/> 查尔斯辛辛苦苦地找上了一位中间人:某3C计算机集团的陈总裁,陈总很爽快地答应帮忙穿针引线,条件是事成之后要给他零点五成的佣金。<br/> 中间人私下收受介绍费的情况,在业界是常见的事。问题就在于,陈总突然反悔,把佣金提高到一成。<br/> 查尔斯把消息回报给陆议,咱们陆大课长想了想,只说:「这件案子先停住,我回去再研究一下。」然后就没有下闻了。<br/> 查尔斯只能坐在旁边干著急。毕竟,能做成这个案子,他今年的业绩不但好看,红利也可以多抽一点,正好拿来补刚出生儿子的奶粉钱。<br/> 某一天吃午饭时间,查尔斯突然问她:「叶子,妳不是跟那家计算机集团的陈总很熟吗?」<br/> 「还好,以前我们两家公司合办展览,我跟他有过接触,你有事吗?」她吃了一口瘦肉粥。<br/> 查尔斯把情况大致描述一下。「陈总现在临时加码,课长那里好像没有点头通过的意思,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,妳有没有办法?」<br/> 办法当然有!只是她干嘛去帮业务部的人?哼!<br/> 「查尔斯,午休结束之后,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,我们谈谈抽佣金的这件事。」无巧不巧,陆课长吃完饭,经过他们桌位旁,顺道丢下一句交代。<br/> 叶梓嫔后颈的寒毛全竖起来,敏锐感觉到身后强烈的存在感。<br/> 「课长,案子……过了吗?」查尔斯满怀期待。<br/> 「陈总一成的佣金太过分了,我们抽回来换另一条管道,下午再细谈。」陆议简洁地道。<br/> 「噢。」查尔斯当场垮下脸。<br/> 身后的热气并没有立刻离去,她甚至可以感觉到,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心上。叶梓嫔悠哉地叉起一颗小西红柿,头都不回一下。<br/> 待天敌一离开,她马上漾起满脸甜笑,「没关系,查尔斯,我帮你!」<br/> 和他作对是她的乐趣,他不喜欢陈总?她偏要让陈总跟查尔斯合作。<br/> 她把这位陈总的性格摸得很熟,他自己的3C计算机集团,年收入要用十根手指头来算,怎么会看上那区区一成的佣金?一定是查尔斯不知怎地得罪了老人家,才让陈总故意刁难。<br/> 当天她便约了老人家出来吃饭,并且嘱咐查尔斯在家等消息。<br/> 「……好啦,老实招来,今天晚上怎么没出去约会,跑来找我老人家吃饭?」饭后的黑森林蛋糕一上桌,陈总笑呵呵地拿起叉子,开始进攻。<br/> 叶梓嫔对他挑挑眉,他装作没看见。她故意嗯哼一声,他终于心虚地放下叉子,推到她面前去。<br/> 「真小气,借吃一口也不行。」老人家咕哝。<br/> 「这可是夫人的交代,高盐高油高糖分一律不准让您动,否则她明天要打电话来骂我了。」她怡然接过来享用。<br/> 老人家又咕哝几声,安分去吃他的代糖槭枫蛋糕。<br/> 「妳还没说,今天请我吃饭有什么贵事?」陈总狡狯地瞄她一眼。「是不是你们公司那个小业务跑去向妳求救了?」<br/> 「您也知道人家会来向我求救,那么为难他不等于为难我一样?」<br/> 「那可不同,妳可以不要理他!」陈总摇头评论。「啧啧,堂堂一个大男人,遇到事情只会找女孩子撑腰,太没骨气。」<br/> 「我记得当初好像有人教过我,遇到问题呢,拐个弯儿照样能走。这位名师好像就是一位姓陈的高人哪!」换句话说,她也只是好心当一下别人的那个「弯」。<br/> 「呵呵,鬼丫头,我教妳的事,妳倒拿回来对付我。」陈总笑呵呵摇摇食指,彷佛忘了当初她和他们公司合作时,也被他稀奇古怪的要求刁难个半死。「你们公司不是来了个挺精明厉害的业务头头,怎么他不自己来找我谈?」<br/> 「此人何德何能,连您都听过他的名字?」她一怔。<br/> 「人在商场混久了,免不了听到一些流言耳语,公事私事都有,我只是对他挺好奇而已。」老人家眼中闪了一闪,笑容有些神秘。<br/> 「好奇什么?」她忍不住问。<br/> 「怎么,妳对他也有兴趣?」那副老狐狸的表情又露出来了。<br/> 「我对他最大的兴趣,就是研究哪个尺寸的棺材比较适合他。」她没好气地继续攻击黑森林蛋糕。<br/> 「妳们女人哪……」陈总又开始笑得很诡异了。<br/> 老人家明明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,她想问得要死……可是,她去关心那只姓陆的做什么?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。<br/> 「陈总,那半成的佣金,您的意思究竟如何?」她直接切入,不拐弯抹角。<br/> 「这是我跟查尔斯的事,对妳又没有影响。」他仍然不给个承诺。<br/> 「对我当然有影响,这个案子不能成功便罢了。倘若能成,新系统知名度一推出去,将来无论是业务部接案子,或者我们公关部做企宣,都是事半功倍,我当然很关心啊!」她突然压低声音,不怀好意地凑近桌子中央。「而且,陈总,我今天可不是来请求的,而是来勒索。」<br/> 「勒索?我有什么把柄落在妳手上?」陈总瞪大眼,一脸不信。<br/> 「当然有。」她笑得甜甜的。「上次不晓得是谁答应过我,只要有本事在四天之内把两家公司的产品联展办起来,他就随我敲诈。唉,言犹在耳,我耳朵震得快聋了呢!如果让人家知道堂堂陈总,说说都不守信用,可不太好哦!」<br/> 哎呀呀,这个死丫头片子!可是自己确实允诺过她一次人情,陈总登时吹胡子瞪眼睛。<br/> 「好吧,妳要拿自己的人情为人作嫁,我也没办法,半成就半成。」他白她一眼。<br/> 「呵。」她的笑容灿艳如花,一位经过的侍者差点撞上另一桌客人。<br/> 陈总闷闷吃了两口蛋糕,突然叹了口长气。<br/> 「唉,叶子,妳干脆听我的,把工作辞了,嫁给我那个不肖儿子吧。」<br/> 「您的媒人病定期发作耶!又来跟我谈这个。」她好气又好笑。<br/> 「陈伯伯真心想把妳带在身边,好好调教妳几年,将来一定不会亏待妳的。」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漂亮女娃娃。未来家族事业由她和那不成材的儿子携手经营,他比较能安心。<br/> 「噢!」冷不防她的椅背被人撞了一下,叶梓嫔讶异回眸。<br/> 两潭深不见底的黑色之湖迎上来。<br/> 该死的冤家路窄!<br/> 「不好意思。」陆议慢条斯理地挺直腰。「我捡个皮夹,不慎撞到您的椅背。」<br/> 「好说。」她笑得假假的。<br/> 「难得叶小姐今晚也来此处用餐。」他显然不急着走。<br/> 「客气。」她拱拱手。<br/> 「这位是陈总裁吗?您好,敝姓陆。」他竟然伸手向她的同伴自我介绍。<br/> 先生,有没有学过「不速之客」这四个字的写法?<br/> 「你就是那位『陆课长』?」陈总迅速握住他的手。<br/> 这年轻男人生得不错啊!眼神平稳,气质剽悍,没有现在的男人普遍皆具的粉味儿。<br/> 「是,我手下几位同仁承蒙您的关照了。」他礼貌地向两人点点头。「不打扰两位用餐,我先回座。」<br/> 快走吧!她挥挥餐巾送别他。<br/> 真讨厌,到哪儿都会遇到这家伙,不知道他方才听到了什么。她不舒服地想,下意识转头去看看他今晚和谁一起来的。<br/> 周静的视线和她对上,两个女人同时一怔。<br/> 呀,对了,她怎么会忘了对他这么「重要」的女伴呢?叶梓嫔挑了挑嘲讽的唇角。<br/> 「时间不早了,陈总,我们该走了。」她放下叉子。<br/> 「啊,是。」陈总的眼光从陆议的背影调回来。<br/> 她率先起身,踏上走道等老人家绕出来。两个人会合,她迈步欲行时,鞋根冷不防拐了一下。<br/> 「当心!」陈总连忙扶住她的腰。<br/> 「真糟糕……」鞋跟开了一半,摇摇欲坠地黏在鞋底。<br/> 「我先让司机载妳去买双鞋,不然妳这样走不了路。」<br/> 「谢谢您。」她感激地攀住老人家的手臂,慢慢朝餐厅外走去。<br/> 这一方──<br/> 「她是不是我们公司公关部的叶梓嫔?」周静好奇地盯着他们的背影。<br/> 「对。」陆议冷淡地拿起刀叉,继续切牛排。<br/> 「大庭广众的,她这样和一位老人家搂搂抱抱,不太合宜吧?」美女不见得都没有同性缘,但是性感风艳的美女通常很少同性看得惯,公主对这位叶美人的感想也不例外。<br/> 「别人的事,我们少管那么多。」他放下刀叉,执起红酒杯。<br/> 「哦。」周静被他抢白一句,悻悻然住口。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翌日。<br/> 查尔斯突然接到陈总秘书的电话,要替他引见几位大头目,佣金条件照旧。<br/> 「呀呼!」查尔斯兴奋地冲到茶水间,堵住正在替自己冲茶包的叶梓嫔。「叶子叶子叶子,不不不,应该叫『女王』才对!叶女王,妳真是我的大贵人!陈总的秘书今天打电话和我联系了,果然妳一出面就搞定,哈哈哈哈!」<br/> 「小心一点,你差点害我烫到。」她连忙捧着茶杯,闪到一旁笑骂。<br/> 「啊,课长,你也在!好消息,叶子去帮我们关说,陈总答应依照原条件,帮我们牵线客户的那件系统案了。」<br/> 叶子火速回头,这位陆课长还真是无所不在!拿着空茶杯的他,仍然是一贯的没领带、不穿西装、衬衫扣子开两颗。<br/> 她的艳容立刻冷下脸,甩着亮闪闪的大耳环,喀喇喀喇地走到外面去。<br/> 「昨晚我亲眼看陈总扶着叶小姐离开餐厅的,怎么会不知道呢?叶小姐为了公司,真是『舍身奉献』,可歌可泣。」一阵轻寒的讽语从身后追上来。<br/> 她火大的转过身。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<br/> 几个好事的人同时放慢了脚步。<br/> 「没有什么意思!陈总有意思提携后进,叶小姐跟着他多学点,让他好好调教几年,将来总不会亏待妳的。」他淡淡走入茶水间。<br/> 叶梓嫔倒抽一口气。他在暗示什么?什么提携后进,调教几年?这话好熟!<br/> 她陡然想起,这是昨天陈总跟她提过的事。<br/> 「你在暗示什么?你听话听到哪里去了?」<br/> 「叶小姐,妳的反应太激烈了吧?」陆议挑了挑唇角。「我只是在说,我们业务部办不到的事,妳只花了一个晚上『美言』便搞定了,真不愧是『公关部第一人』啊!」<br/> 无数双狐疑的眼神投注在她身上。她尖锐地倒抽一口气。<br/> 「你……你……好!算我自己多事!姓陆的,以后我要是再鸡婆帮你们业务部的忙,教我遇到报应、在这间公司待不下去!」<br/> 砰!从不掩上的茶水间门扇,被她重重摔进门框。<br/> XX的,可惜她没钥匙,不然一定把这家伙反锁在里面,让他饿成人干!她长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气得如此厉害过!<br/> 不知感恩的王八蛋!<br/> 她叶梓嫔以后再对他有好脸色,教她一辈子嫁不出去!不不,一辈子嫁不出去还不够,教她不幸嫁给这辈子最痛恨的男人! </font>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07:47
<p><font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...........</font>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07:54
<p> 第三章<br/><table cellspacing="0" cellpadding="0" width="1" align="left" border="0"><tbody><tr><td><script src="/ads/zhong.js">[script]null[/script]</script></td></tr></tbody></table><font id="zoom"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「陆先生,今天又这么早来公司?」<br/> 电梯门吐出一道健朗的身影,大楼警卫抬头,打了声熟悉的招呼。<br/> 「早一点出门才不会塞车。」陆议边走边从早报中抬起头。<br/> 勤誉信息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,他通常八点就抵达,把车子停在地下室的主管车位之后,拎着早餐先到大厅的休憩区小坐。他不喜欢把自己的办公室弄得都是食物的味道,所以通常在大厅用完早餐才回十五楼。<br/> 坐定位之后,他漫不经心地嚼着蛋饼,盯住头版头条,脑中同时转着最近正在进行的一桩竞标案。<br/> 他已经习惯把大脑当成硬盘,分割成不同的工作区块再同时处理。无可避免地,有一块空白扇区自动叫出昨夜的山野奇谈。<br/> 想到她昨天发现是他的表情,他忍俊不禁。<br/> 叶梓「贫」小姐每次看到他只会出现两种表情,吃惊的瞠圆眼,或没好气地撇开头。嗳!他真的很不得她缘呢!虽然他必须承认,他有几分故意。当她的敌人比当她的朋友有意思多了,否则,她身边还会缺少男人献媚吗?<br/> 说曹操,曹操到。<br/> 大楼旋转门推开,一阵喀喇喀喇的高跟鞋,伴着闪亮的星型耳环走进来。<br/> 「叶子,等我一下,不要走这么快!」小郭从门外匆匆追上来。「现在才八点出头,我们会不会太早进公司了?」<br/> 「我把时间估错了,本来以为绕过去接你会多花一点时间,没想到路上一点都不塞车。」叶梓嫔停在电梯门前,面无表情。<br/> 她的心情还在为昨夜的「弃尸戏」而恶劣不已。连稍早和新男友分手的心情都没有遇上姓陆的来得差,为什么每次她运气不好的时候都会撞见他呢?除了犯冲之外,她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。<br/> 「既然如此,妳明天七点半再挖我起床可不可以?」小郭开始盘算,这样他可以多睡半个小时。<br/> 「便车爱搭不搭随便你,车尾被撞凹,进厂维修四天的人可不是我。」她白死党一眼。<br/> 「干嘛一早心情就这么糟,昨晚和那个小李子的约会不理想?」小郭大胆猜测。<br/> 「我们分了。」她直视回电梯门。<br/> 「啊?」小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「妳不是才跟他走了三个多星期而已,这样就分了?为什么?」<br/> 「这年头分手就分手,还需要理由吗?」她酷酷地说。<br/> 明明是很没道理的话,被她说出来倒是挺理直气壮的。算了,叶大美人今早心情不好,少惹为妙。<br/> 「我去隔壁买杯咖啡,妳先上楼去。」小郭识相地摸摸鼻子。溜!<br/> 叶梓嫔懊恼地拂了拂秀发。小郭也没做错什么事,把气出在他身上实在满过分的,她不禁有些沮丧。<br/> 待会儿上楼再向他道歉吧!<br/>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影子,八成小郭又绕回来了,她漾出求和的微笑──<br/> 「早安。」陆议似笑非笑。<br/> 满脸歉然登时转成一个没好气的白眼。<br/> 「早。」她的视线转向其它方向,以免在镜面的电梯门里与他对上。<br/> 才一大早而已,他的两颗扣子虽然还没解开,领带已经卸下来了,西装外套更是夹在腋下,显然他对上班族的制式服装仍然努力抵抗着。<br/> 她的唇角挑动一下,发觉他在镜中扬了扬眉,没好气地又抿紧。<br/> 「昨晚睡得还好吧?」他闲聊似的说,完全不把她明显的反感放在眼里。<br/> 「托福。」<br/> 大楼有六部电梯,为什么他偏偏要跟她等同一部?<br/> 叮咚,还无巧不巧,电梯门开了,里面没人!该死,那个小郭跑哪去了?她不要单独跟他站在局促的空间里。<br/> 「电梯等人!」小郭匆匆跑进来了。<br/> 她松了一口气。「你的咖啡呢?」<br/> 「角落的那家星巴克没开,我只喝那家的咖啡!」小郭苦着脸回答。「陆课长,早。」<br/> 「早。」他随意地点点头。<br/> 三个人踏入密室里,让电梯平稳载着他们上升。<br/> 「课长,听说我们公司要参加『建华工程』的那个标案?」小郭找点话题来聊。<br/> 「对。」<br/> 建华?叶梓嫔秀眉微蹙。<br/> 「建华的标案向来都是有内定厂商的,耶我们公司去竞标,还有希望吗?」小郭替她问出心中的疑惑。<br/> 「事在人为。」未定论之前,他不欲多谈。<br/> 建华工程名义上是民营公司,其实背后有雄厚的党政基金运作,说它是公营企业也不为过,这一次的竞标案,主要是他们打算盖一座号称「结合金融及保全系统」的超高级社区,社区内所有公设采自动中央控管,包含无人银行及保全设施,室内也有许多尖端的全自动设备。<br/> 其中,光资讯工程的经费便已高得令人咋舌,因此许多业界人士蠢蠢欲动,无不想抢食这块大饼。<br/> 「可是,课长,我们如果辛辛苦苦去抢标,结果被他们找理由刁难下来──不是很浪费时间吗?」小郭搔搔头。<br/> 「绑标虽然不合法,但是在竞标场上依然很常见,就看大家如何过招了。如果我们一听到风声就撤手,耶么任何案子都做不起来的。」他想做到的生意,向来没有不战而退的纪录。<br/> 叶梓嫔掐住自己的掌心。忍住!不要插嘴!那是他们业务部的事,跟她公关部无关。不要理他!<br/> 叮一声,电梯到达十五楼。<br/> 「明明知道会被对方故意找碴,干嘛还陪他们玩?你不如花时间去开发其它更有效益的客户。」一踏出电梯她就想封住自己的嘴。<br/> @#%*&@……不是说不理他家的事吗?<br/> 「就说我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吧!」他怡然踏出电梯。<br/> 业务部在左边,公关部在右边。大家各走各的路,各上各的班,最好整天都不要再碰面!<br/> 可惜她的脚有自己的主张。<br/> 「你尽可以去当你的快乐愚公,然而那些审核资格与背景文件都是我们公关部在做的!我们花一堆时间去做会被人家找借口打回来的东西,有什么意义?这种感觉很呕的,你知不知道?」<br/> 「所以,为了让我也尝尝被打击的滋味,妳不是应该更鼓舞业务部去竞标?」他松开两颗钮扣,袖子也开始卷高。<br/> 「你……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心眼!」叶梓嫔气冲冲地顿脚。他不必说什么恶劣的话,那个神态就是让人讨厌得不得了。<br/> 「放心吧!建华起码在资格标会让我们过关的,如果在第一关就把其它竞标公司都为难跑了,那就太明显也太难看,他们不敢做到那样的地步。」趁她还在想话反驳,他悠然拉开业务部的玻璃滑门,半个身体踏入办公区里。「资格、规格和价格这三关里面,也只有第一关的资格标需要麻烦公关部,后面则是我们和资讯工程部的事。你们的那个阶段,不会做白工的!」<br/> 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好像我只要求我们公关部好即可,别的部门我都不在乎!」她一手搭在门框上,一手扠腰,看起来就像个即将兴战的女王蜂。<br/> 他的表情突然冷冽下来。<br/> 「虽然这不关妳的事,但我不介意告诉妳,建华工程会刁难是一回事,我们有没有办法强化自己,让别人无可刁难,则是我们的问题。如果他们最后还有其它招数替内定厂商护盘,我会因应情况加以反击,但是参与竞标的决定绝对不会变更,慢走!」陆议转身进入办公区,把身后的玻璃门拉上。<br/> 「啊,」一声惨叫。<br/> 他连忙拉开门,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叶梓嫔抱着左手,痛得蹲在地上起不来。<br/> 「呜,好痛……呜……」夹到了,痛死人了!<br/> 「妳受伤了?」他蹲下来,有点担心。<br/> 「不要碰我啦!」她哭着推开他。<br/> 「手给我看看!」<br/> 「你这个扫把星,我每次跟着你都没好事!」她拚命掉眼泪,一只手要伸不伸的。<br/> 「我又没要妳跟着我。」他硬把她的手拉过来。<br/> 「叶子,妳没事吧?」小郭赶忙跟上来探问。幸好早上人还不多,不然又要制造话题了。<br/> 「手指夹到了……呜……好痛!都是他害的……」她好可怜、好委屈地诉苦。<br/> 「妳的手没事搭在门框上做什么?」陆议无奈地检查她细皮嫩肉的手,中指和食指的关节都肿起来了。<br/> 「你还怪我?你没事干嘛那么用力关门!十指连心,夹到很痛的,你知不知道?」她愤怒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打他。<br/> 「哪有那么夸张?」指头是肿了没错,但是她也不必哭得像整个手掌被剁掉似的。<br/> 他又好气又好笑。<br/> 「课长,叶子天生就怕痛。」小郭赶快补充,省得这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。<br/> 「呜……好痛……呜……」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小郭担心地把她搀起来。<br/> 「好啦!别哭了,我带妳去看医生,打止痛针,长庚医院就在附近。」<br/> 「我才不要打针!」她火速把手抽回来。<br/> 「那吃止痛药总行了吧!」小郭忍下一个翻白眼的动作。<br/> 「呜……止不了的啦!手指痛到快断掉了,鸣……都是那个粗手粗脚的笨蛋!」她干脆靠在小郭肩上放声大哭。<br/> 看她哭得痛彻心肺的神情,不像在博取同情而已,她这么惜皮爱肉?陆议不禁好笑。<br/> 「算了,小郭,我载她去吧!」谁教祸是他闯的。<br/> 「不要!我每次一接近你就会倒霉,你最好离我还一点!小郭送我去就好。」她火速抬起头,颊畔还垂着一颗泪珠,看起来娇怜得不得了。<br/> 「今天是我主动来接近妳的吗?」<br/> 「本来就是!电梯那么多部,你怎么不去搭另外一部,硬要跟我挤这一部?」<br/> 这两个人又要开始幼儿园大班的争吵了!小郭重重叹了口气,突然发现自己的使命重大,整个公司的安宁就扛在他的肩上。<br/> 「课长,叶子就交给你了。你们快出门吧!看是要去医院挂急诊,或是去生死决斗,总之,请在人潮挤进公司之前,速速离开。」他悲壮地拍拍陆议的臂膀。<br/> 「小郭,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!」叶美人频频跺足。<br/> 对,没错,我就是。郭先生头也不回地溜掉。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「你干嘛带我来这里?」<br/> 叶梓嫔看了一眼左右的几张空桌位,心里直犯嘀咕。<br/> 方才到急诊室包扎完,原本以为他会送她回公司,没想到他却在对面的办公大楼前停下来,领着她直接杀到大厅的露天咖啡座。<br/> 她好奇地打量冰柜里的蛋糕,哇!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,不行,她还在生他的气,怎么可以被区区几个蛋糕收买呢?<br/> 「赔礼啊!听说这个老板娘烤的蛋糕味道不错,请妳来尝尝。」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古怪。<br/> 「想笑就笑吧!反正你已经恶劣到底,也不会更差劲了。」叶梓嫔没好气地嗔他一眼。<br/> 「有什么好笑的,妳想太多了。」他低头盯着菜单,喃喃道。<br/> 老天爷!这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怕痛的人类。<br/> 方才他们进了急诊室,他才讲了一句:「她的手指被门夹到……」,她就开始哭了,这次是被吓哭的,因为角落的架子上摆了一堆「看起来很痛」的医疗器具。<br/> 医生看她哭得如丧考妣,连忙拉起她的手开始检查。接下来只听见整个急诊室都是她的哀叫声,其它病人还以为有什么重伤患上门。<br/> 看了半天,只看到两根略微红肿的手指,医生的表情开始变得茫然。<br/> 「为了保险起见,照张X光片看看。」会让人痛到这种程度的大伤,可能是骨头夹裂了。医生非常谨慎。<br/> 于是,他们又折腾了好一会儿,跑了几个不同的房间照X光和等片子。<br/> 医生拿到片子,确定真的什么事都没有,只是指关节轻微红肿而已,心头开始出现上当的感觉。<br/> 「好吧,那打一针止痛消肿……」<br/> 才听到这里,她哇一声又哭起来了。<br/> 「鸣……我都已经这么痛了,你还要我打针!打针不是更痛吗?鸣……」她趴在诊疗桌上哭得声嘶力竭。<br/> 两个男人满额头黑线。<br/> 这是你带来的女人,你跟她说!医生龇牙咧嘴。<br/> 「妳不打个消炎针退肿,接下来会痛更久!」他只好接棒。<br/> 「呜……反正它现在已经肿起来,我只要痛这一样就好,不必再加痛打针那一样。」她哭到开始打嗝。<br/> 「那就吃药好了。」医生的嘴角抽搐好几下。<br/> 处置完毕,他连忙赶在医生决定掐死她、为世间除害之前,匆匆带着她离开。<br/>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怕痛的人?唉──<br/> 「两位要喝点什么?」一位容颜清丽的女人过来接受点菜。<br/> 「玉米粉柠檬塔,和一杯焦糖玛其朵,谢谢。」她粲然一笑,将菜单还给清丽的老板娘。<br/> 「先生呢?」<br/> 「黑咖啡。」<br/> 老板娘拿着订单离开后,他的视线又回到她脸上。<br/> 看她哭得这样厉害,他本来以为她会整张脸都花掉,可是她除了眼红鼻子红,艳容依然干干净净的,没有化开来的睫毛膏或眼线笔。原来她只是天生五官深邃,其实妆化得并不浓,嗯,好像只涂了口红而已?<br/> 「看什么看?」她不自在地端起水杯啜了一口。<br/> 「没事。」陆议不想又跟她吵起来,干脆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。<br/> 「有话就直说,干嘛搞神秘?你就是这样讨人厌!」<br/> 「反正我不管怎样做都讨妳厌。」他不以为意,继续翻到二版。<br/> 「你少讲得一副自己很委屈的样子,明明是你自己来惹我的。」<br/> 「好吧,我又哪里惹到妳了?」他把报纸放下来,准备和她谈个清清楚楚。<br/> 老板娘把他们的餐点送上来。叶梓嫔耐心等她离开听觉范围,才开始发飙。<br/> 「我每次好心帮你们业务部的忙,结果都变成狗咬吕洞宾!」<br/> 「妳在说标案的事?这件事我刚才已经把立场解释得很清楚……」<br/> 叶梓嫔打断他。<br/> 「谁跟你讲什么鬼标案,我在说我自己。」她用力切一块蛋糕,叉进嘴里。「就拿之前那个陈总的事,我好心帮查尔斯去找陈总谈案子,陈总冲着我们两人有私交才答应卖查尔斯一个人情的,结果却被你说得像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似的。」<br/> 「男人好像都很乐意欠妳人情?」他扬了扬浓眉,啜一口咖啡。<br/> 「看,又来了!你又在暗示了。」她用力把小叉子放下。「你自己喜欢用那种手段加官晋爵,不表示别人也喜欢好不好?」<br/> 「哪种手段?」他扬高一边的眉毛。<br/> 「就是……」她四下瞄了一眼,压低声音,「反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你只是因为……一年前那件事被我撞见,此后才开始找机会报复我。」<br/> 「一年前的『哪件事』?」他的眼光突然转冷。<br/> 她避开其锋,直接数落他的所有罪状。<br/> 「还有,你每次都故意退我的案子──」<br/> 「那不是妳的案子,是公关部的案子,妳只是正好负责当小组头头而已。」他怡然拿起她的叉子,偷吃一口蛋糕。<br/> 「为难我精心为业务部设计的企划──」<br/> 「如果妳是指年初那个千人健行大会,事后证实我说得没错,那个时节的气候并不适合大型户外活动。」<br/> 「还在公司制造错误印象,让人家以为我对你有意思!」砰!咖啡杯重重放下。她最气的是这个!<br/> 「妳的态度明确得让人不可能以为妳对我有意思,妳在担心什么?」<br/> 「所以你承认你是故意的?」她龇牙咧嘴。<br/> 「哪一次?」他慢条斯理地问。<br/> 「当然是一年前的那一次,难道后来还有更多次没传进我耳里?」她突然倒抽了口气。「真的没有吧?」他无辜地耸耸肩,只换来她更愤恨的怒视。「陆议,你真是个卑鄙小人,只因为丑事被我听见,就在我背后玩了这么多把戏!」<br/> 他叹了口气。「小姐,妳赢了,妳成功地让我好奇起来,到底妳是如何解读当年偷听到的一席话?」<br/> 她不是个喜欢揭人疮疤的人,但是他既然坚持否认到底,今儿个大家就来谈个清楚。<br/> 「公主年轻貌美,今年芳龄二十六,跟小妹我同年。你们俩男未婚,女未嫁,互相交往没有不对的,你根本不必避讳!如果你是担心当年一进来就和公主走太近,会引来非议,时间也已经过去一年了,而且是阁下做得很有声有色的一年。董事长上一次的月会还特地点名你表扬,你现在公开和公主的恋情,大家只会祝福你们,根本不会想到你有『那样』的意图!」<br/> 「敢问我有什么样的意图?」他往椅背一靠,两手盘起来。<br/> 叶梓嫔没被他过分温吞的语气骗倒。<br/> 「就是……其实这种事也很平常,女人希望嫁个金龟婿,男人也希望少奋斗三十年,你又不是第一个有这种念头的人。」专种,妳就直接讲他想靠女人往上爬,有什么不对?!她在心里对自己很不屑。<br/> 可是,想归想,她看过几次陆议在公司里发飙的样子……呃,还是克制一下好了。他以前没有真正对她凶过,不表示以后也不会。<br/> 「少奋斗三十年?」他的锐眼瞇了瞇。<br/> 「公主多希望嫁给你,将来她念她的设计,你当你的经理,夫妻俩琴瑟和鸣,这样不是很好吗?你趁早公开你们的恋情吧!也省得你一天到晚以小人之心度人,老是以为我会出去张扬,处处对付我。」她一口气说完。<br/> 陆议笑了笑,对她勾勾手指头。<br/> 她狐疑地斜睨他,不信任他阴森森的表情。<br/> 他再勾勾手指。<br/> 好吧!除死无大事。她撇了撇嘴,往桌子中央靠拢。<br/> 他的脑袋在两公分之外停住。<br/> 「叶梓嫔小姐,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妳,忘记这件事!」<br/> 「喝!」叶梓嫔连忙退开来,活像晚了一秒钟就会被他揪住脖子扭断,而他的神情也大有如此做的意味。<br/> 两双火眼隔着桌案对决。<br/> 「叶小姐!」一声惊喜的叫唤突兀地切进来,餐桌两旁,以眼神交斗的枪手坚决地保持胶着。<br/> 「叶小姐,妳还记得我吗?我是宏达科技的陈文武。」一只手热情地伸到桌子中央,打断他们的凝视。<br/> 叶梓嫔心不甘情不愿地率先移开视线。<br/> 「啊,陈经理,好久不见。」俏容的僵硬在一秒钟之内消失。<br/> 「妳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公司大楼?」陈经理瞄了瞄仍然瞇眼盯视她的同伴。<br/> 「我们刚才上去找人谈了些事情,现在差不多要离开了。」她轻快地露齿微笑。「陈经理看起来气色真好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帅气呢?」<br/> 几句招呼,几个轻捧,男人马上浑身轻飘飘,又拉着她说了好些个废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<br/> 应付男人对她从来不是难事,只除了眼前这个死相!她把视线转回他的脸上,他已经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。<br/> 「叶小姐,妳的身边永远围满男人。」<br/> 「两分钟前没有。」她甜蜜地侮辱他的男性气概。<br/> 「不要对妳自己不知道的事妄下评语。」他挑开一边唇角。<br/> 「彼此、彼此。」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砰,办公室门以过度的力道关上。<br/> 陆议回头瞪住它,半晌,彷佛为了确定一切在控制之中,他走过去再打开一次,然后平稳地将它关上。<br/> 无声,这一次,他满意地点点头,坐回办公桌后面,拿起话筒按下分机412。<br/> 总有一天,他会掐断某截漂亮粉嫩的小脖子,而为了确保牢狱之灾永远不会降临,他会努力让那位叶美人离他远一点。<br/> 「资讯工程部。」<br/> 「我是陆议,请问关先生今天来报到了吗?」<br/> 「总工程师的报到程序已经办好了,他听说您回到公司,正在前往您办公室的途中。」接电话的女工程师语音甜美。<br/> 「谢谢。」他话筒刚放落,敲门声便响了起来。「请进。」<br/> 「嗨。」身材高瘦的关河直接进入。<br/> 「今天还像个人样,真不容易!昨天是谁那么恶劣,把你灌醉还扔在深山野岭里?」陆议看着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,好不容易才挖过来的学弟。<br/> 虽然男人不必太注重外表,陆议仍然不得不说,他这位直系学弟长得该死的帅极了。尽管关河自己也不愿意,但是他就是生得一张貌似潘安的俊脸,从小便被一群痴心女纠缠得快发疯。<br/> 他们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典型。关河俊美,他粗犷;关河瘦长,他魁梧;关河疏离冷漠,他虽然也不喜欢人群,却懂得如何应付。以前在校时期,他是关河的直系学长,关河却天生冷淡,和谁都不亲近,昨天他会接到学弟的求救电话,去山上把他载下来,连陆议自己都很意外。<br/> 「除了我那个不肖弟弟,还会有谁?」关河的俊颜掩不住愠恼之色。<br/> 「令弟不是一天到晚在国外跑?」他笑了出来。<br/> 「他刚回国。」<br/> 「你又哪里惹到他了?」陆议忍俊不禁。关河有个作风奇特的弟弟,每次被哥哥惹恼了,又不好意思违反兄友弟恭的原则,找哥哥干架,于是便会找酒量不好的关河喝酒,等他醉昏过去再恶整他。<br/> 「我最近才知道他已经娶了老婆。」关河讲起来又是一把火。<br/> 「最近才知道?那他结婚多久了?」他饶有兴味地问。<br/> 「快四年,有一个女儿。」关河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满。<br/> 「结婚四年和一个女儿?」他大笑出来。「他怎么不带老婆小孩回来给你瞧瞧?」<br/> 「这就是他昨天晚上把我扔在山沟里的原因──」关河不齿地学腔,「『老大,这是我的私事,你少问我。』」<br/> 陆议大笑,这对兄弟真是太绝了!<br/> 「这么好笑吗?」关河冷冷地问。<br/> 「抱歉、抱歉。」他深呼吸几下,努力收住笑意,「坐,有几件公事我要和你谈谈。」<br/> 「我先声明,我跳过来勤誉是一回事,那几套自行开发的软件和加密技术,我不打算把权利卖掉。」关河丑话说在前头。<br/> 「我知道,所以我说服公司采约聘的模式,上班时间以外的开发软件,版权都算你自己的,但是有几套系统你得帮我搞定。我们业务部下个月就要出去竞标了,资讯工程部的人虽然弄了个雏形出来,却一直不稳定。」<br/> 「恕我直言,资讯工程部的工程师功力浅得可以。」<br/> 和这位怪杰的功力比起来,谁的火候都浅得可以。他摇头而笑。<br/> 「不然我找你来做什么?公司里只有一堆半生不熟的人在写程序,苦的是我们这些在外面跑案子的业务。」这是他一年以来最大的发现,也是最迫切需要改善的问题。「我先说在前头,你将来要离开可以,好歹资讯工程部帮忙整顿一下,我已经说服上头,放权力给你,你尽量做。」<br/> 「知道了。」关河点点头。<br/> 叩叩──<br/> 「请进。」他蹙起眉心。<br/> 办公室门打开,叶梓嫔板着一张俏脸探头进来。<br/> 「喂,我刚刚想起来,去看医生的钱忘了给你,虽然你理该帮我出这笔医药费,可是本姑娘不想欠你……」话声在见到陌生男子之后逸去。<br/> 哗──天哪!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?她一口气梗住。<br/> 颀长的身材,炯炯有神的瞳眸,修剪得宜的发型,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俊脸,那副无框眼镜更增添了温文儒雅的气质,这是谁?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公司里有这号再世潘安的存在?<br/> 关河只淡淡看了她一眼,回头继续面对学长。<br/> 而且他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!叶梓嫔瞪大水眸,美女天生的征服欲发动了。<br/> 「您好,敝姓叶。」她婀娜多姿地迈进来,软软递出手。<br/> 陆议瞄她一眼,叶梓嫔理也不理他。<br/> 「关河。『关河日日悲长路』的关河。」俊美男人面无表情,即使如此仍然帅得让人心跳停止。<br/> 「关河,真是个好名字……」她屏着气喃喃说。比什么俗不啦叽的「路易」好听多了!<br/> 「叶小姐,如果妳不介意,我和关先生还有一些公事待谈。」陆议突然觉得她的出现非常刺目。<br/> 「当然、当然。」她眼也不眨,直直往后退。<br/> 她着迷的神情任何人都不会错认,关河又多了一个裤下之臣了。陆议嘲讽地扬起一抹笑,把办公室门拉上。<br/> 啊!看不见帅哥了。她失望地捧住脸颊。<br/> 看看他那副瘦削得宜的身材,俊美无俦的脸庞,文明又带点冷漠的气质,这位白马王子分明是为她而生的呀!<br/> 能够有如许外形的男子,其它女人不会是笨瓜,想必他也同她一样,是个情场老将吧?所不同的是,男人不像女人那么麻烦,还有那层很痛的东西干扰。<br/> 没错,关河必然深知如何开发女性的原始丛林,她毫不怀疑这一点。<br/> 就是他了!<br/> 尽管只有一剎那的目光接触,叶梓嫔却深深确信──她找到她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。 </font></p>
馗哥 2007-1-17 09:36
<p>哈哈,好有意思啊</p><p>那个女的真牛</p><p>怪不得.......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18:14
<p> 第四章</p><p><table cellspacing="0" cellpadding="0" width="1" align="left" border="0"><tbody><tr><td><script src="/ads/zhong.js">[script]null[/script]</script></td></tr></tbody></table><font id="zoom"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「那位总工程师是何方人士?」<br/> 「不知道。」<br/> 「关河是自己上门应征的吗?」<br/> 「不是。」<br/> 「我们公司是从哪里挖他过来的?」<br/> 「不清楚。」<br/> 「谁清楚?」<br/> 「陆课长。」<br/> 「他?为什么?」<br/> 「关河是他的学弟,也是他挖来的。」<br/> 源头竟然绕回那个讨厌的陆议身上。要叶梓嫔去求他帮忙?门都没有!<br/> 选了一天,叶梓嫔怀着一颗充满新鲜感的心,捧着一盘小蛋糕,踅进资讯工程部。<br/> 男人追她是常有的事,她追男人却是生平头一遭。<br/> 「哈啰,关河,我没有打扰你吧!」她轻敲敞开的门。<br/>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。<br/> 死对头怎么也在这里?秀致的柳眉钻起半天高。<br/> 陆议不理她,继续站在关河的大皮椅后面,指着计算机屏幕上的数据解说。<br/> 「目前已经写好的系统分成三块,一块是中控端,一块是一般客户端,另一块是公设的第二客户端。我需要的规格是将这三块结合成一个完整的系统,一般客户端可以在特定条件下从家中启动公设端的部分设施……」<br/> 关河专心地聆听,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登时被晾在原地。<br/> 「客户端必须与社区的无人银行联机,让住户可以在家进行转帐或余额查询?那么软件本身的加密系统最好更严谨一点。」关河听到一个段落,开始发表意见。<br/> 「对,我听说研发的那套加密技术,号称是全球最安全的网络交易系统?」陆议挑眉。<br/> 「天下没有所谓最安全的网络交易系统,有人研发新技术,就会有人想破解。」关河平实地指出。「但是,是的,目前我的那套加密技术还称得上安全可靠。」<br/> 「那就好,你只要把我需要的东西整合进系统里,权利金的部分我们另外再谈。」陆议拍拍他的肩膀,露齿一笑。<br/> 「你什么时候要?」关河点个头,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栘动。<br/> 「我希望下个星期能有初步的雏形出来。」陆议拍拍他的肩膀。<br/> 「两位先生,可以给我一分钟吗?」看他们谈到一个段落,她把蛋糕放在办公桌上,圆形的大耳环摇曳生光。<br/> 「叶小姐有事?」关河心不在焉地问,双眸因专注于工作而显得深邃幽远。<br/> 好帅、好帅、好帅呵!她心醉神驰地想。<br/> 「是的,我……」发现电灯泡仍然杵在原地,她的语音收住。「这里好像是关先生的办公室。」<br/> 「啊,妳不说我都忘了。」陆议两手盘在胸前,碍眼的两颗钮扣敞成一个戏嘲的角度。<br/> 「听说陆课长最近为了标案的事情,忙得不可开交?」她甜美地暗示他可以离开了。<br/> 「讲到标案,妳提醒了我,下个月一号要进行第一关『资格标』,我们需要的所有相关文件,公关部已经开始准备了吧?」<br/> 「陆先生,您贵人多忘事,这个标案是由敝部门的小郭负责的,跟我没有关系呢!您应该去问小郭才对。」她又向门口看一眼,这次动作做得非常大。<br/> 「也对,那我们让关先生好好工作,不吵他了。」他不由分说把她拖离现场。<br/> 叶梓嫔简直不敢相信。<br/> 她甚至来不及跟关河说第二句话,就被这个野蛮人硬拉出来,一路拖到大会议室旁的小隔间里。<br/> 「你……可恶!放开我!放开我!」她用力挣开他,火速闪到最远的角落。<br/> 陆议反手把屏风拉上,步步进逼,直到将她囚禁在墙角与他之间。<br/> 「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」<br/> 他的两只手往她耳畔一撑,她惊吓地瞪大眼睛。<br/> 这样的姿态太暧昧了,她的眼光正好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,那片古铜色的肌肤散着一股灼人的温度,将男性古龙水的味道暖暖地蒸熏出来。<br/> 他突然低下头,在她颈间嗅了一嗅。<br/> 「你……你……不要乱来!」看着脸侧的那颗大脑袋,她全身僵直。<br/> 老天,现在光天比日的,他想干嘛?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,他竟然会「想」对她干嘛!<br/> 「嗯……」陆议抬起头来,蹙眉想了想,再低下头闻一次。<br/> 「走开啦!」她只能发出微弱的猫叫,不敢伸手碰到他的身体。现在碰他似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,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<br/> 终于陆议闻够了,慢慢退开来。<br/> 「素馨。」很权威的口吻。<br/> 「什……什么素馨?」<br/> 「茉莉花。」他换一个常见名词。<br/> 「不……茉莉花又怎样?」她独钟迪奥的茉莉花香水,早就使用许多年了。<br/> 他再打量一次她,从脚到头,再从头到脚。<br/> 这一次,是以一种男人欣赏女人的眼光。她的娇躯仍然丰满诱人得过分,但是她擦素馨。<br/> 所以,她不化浓妆,只戴夸张的大耳环。男人缘很好,也包括长辈。交际手腕高超,但是脾气耿直会得罪人,而现在,她擦素馨。<br/> 不是「毒药」、「五号」,或「激情」,而是浅淡细致的小白花──一种除了会发出香味之外,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小白花。<br/> 「妳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?」他近乎喃喃自语。<br/> 他终于退开来,叶梓嫔立刻如蒙大赦,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。<br/> 「我究竟怎么回事?我才想问你究竟怎么回事呢!莫名其妙!」现在就有精神对人家凶巴巴了。<br/> 他拉一张椅子坐下来,长腿很碍眼地跷到膝上来,故意堵着出入口。<br/> 「妳知道公司一年花多少钱挖关河进来吗?」<br/> 「多少钱?」这个话题她有兴趣。<br/> 「妳年薪的三倍以上,而这还只是让他答应签约聘的合同,每半年续约一次。」跷高的脚开始一抖一抖的,很欠扁。<br/> 「所以呢?」<br/> 「所以,如果关河心情不好,半年后不再续约,那个让他心情不好的人就必须面对我。」<br/> 「那你应该感激我才对!我就是为了让他心情好才来的。」她的手扠在腰上。<br/> 这句话不知藏了什么诡雷,他竟然一跃而起,又把她逼进角落里。<br/> 「叶女王,我警告妳,关河这个人最怕麻烦,尤其怕女人这方面的麻烦。如果有人烦得他受不了,让他转头就走,到时候不要怪我让妳吃不完,兜着走。」<br/> 他竟敢这么说!叶梓嫔气得浑身发抖,一根纤指用力戳他的胸肌。<br/> 「你给我听好,先生!你要如何和关河合作,你们自己去慢慢商量,至于我打算做什么,那是我的自由!我有权利喜欢他,没有必要因为你无聊的公事而放弃我下半生的幸福,你少管、闲、事!」最后用力三戳,几乎蹦断她的手指。<br/> 陆议猛不期然揪住她的玉手。她用力想挣回来,却被他紧紧按在胸口。<br/> 「喔,原来这就是叶大美人的目的,叶大美人看上关家王子了。」他细细检视巨掌中的脆弱柔荑。<br/> 粗糙的拇指在她娇嫩的掌心滑动,让她的背心窜过一阵哆嗦。<br/> 「反正……反正那是我的事,不要你管。」<br/> 「妳确定?关河当年是我的直系学弟,我对他还算有一点了解。如果妳想知道任何与他有关的事,我这里会是极好的情报中心。」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。<br/> 该死的!这男人挑眉的样子真好看。<br/> 不!不行,她喜欢关河那种文明优雅的现代都会白领男士,肌肉质的粗犷男不在合格名单之内。<br/> 「你两分钟前才想威胁我离关河远一点,转眼间就想毛遂自荐当我的军师?鬼才相信你安了好心眼。」她悴道。<br/> 「哦,妳伤了我脆弱的感情。」他用手捂着胸口,可是她的手仍然握在他掌中,于是,变成他们两人的手一起贴着他的胸口。「两分钟前的威胁,是因为我不明白妳的认真程度。现在既然知道妳连下半生的幸福都规画好了,不是找关河随便玩玩而已,我当然有成人之美。来,问我吧!」<br/> 她跟着胸腔一怦,感觉掌下平稳有力的心跳。<br/> 「那……关河喜欢什么样的女人?」<br/> 「我想想看──」他深思地盯着墙面。「关河之前交往的对象以文静温柔的女孩子居多。」<br/> 「文静温柔?」她开始想自己哪一点符合温柔的条件,好像没有耶!以前都是男人来伺候她,对她温柔。<br/> 「她们的外型大都娇小玲珑,个性甜美清纯,看起来乖巧可爱的……妳知道的,就是那种小鸟依人型的女孩。」他的白牙闪呀闪。<br/> 「小鸟依人?」呃,她是很会撒娇啦!这样也算吧?<br/> 「对了,他讨厌女孩子话太多,如果需要其它细节补充,随时欢迎来敲我办公室的门。」他微微一笑,松开她的手,往后退开来。<br/> 叶梓嫔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。<br/> 听起来跟她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耶!她要不要为一个认识不深的男人牺牲这么多?<br/> 可是,换个角度想想,如果关河以前总是和清纯的女孩子交往,对于引导女生「那方面」的生疏经验一定更有心得,她需要的只是这一点。<br/> 现在委屈自己一点,等他们将来做熟了之后,她不怕痛了,届时再甩掉他不迟。没错,就是这样!<br/> 他一定比陆议那种粗手粗脚的家伙更明白如何不弄疼女人!<br/> 叶梓嫔坚定地握紧双拳。<br/> 无论如何,她都要把陆……关河啦!呸呸呸,紧要关头,竟然想错名字。关河关河关河,她罚自己默念三遍。<br/> 无论如何,她都要把关河追上手!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「小郭,你看我。」<br/> 「怎么?」小郭愕然偏首。<br/> 「你觉得我好不好看?」她认真地问。<br/> 「妳不好看,天下就没有漂亮女人了。」小郭夸张地挥舞双手。<br/> 「那我问你,你觉得我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清纯一点?」她的明眸中闪着小女生般的光彩。<br/> 「清纯?呃……」小郭搔搔脑门。叶子怎么看都不像清纯型的人啊!<br/> 「不成吗?」她落寞地转回办公桌前乱画。<br/> 「我没这么说!也没有人规定冶艳的女王就变不回清纯的小公主,对不对?哈哈哈。」小郭干笑几声,看她那副失望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。「我看妳去烫个离子烫,把头发弄直,或许会有点效果。」<br/> 「我试过了,可是我的发质一烫离子烫,看起来就一条一条的,活像几年没洗头一样的邋遢和难看。」哀怨的手指拨了拨自己的天然鬈发。<br/> 「那……那……服装呢?换一些比较素雅清淡的衣服?」<br/> 「这一套还不够素雅清淡吗?」她摊开手,露出此刻穿着的米白色套装。<br/> 也对,喷火的是衣服底下那副娇躯,不是外面那层布料。<br/> 「不然……那就……」小郭烦恼地搔搔头发。「嗳!叶子,妳只要当妳自己就好,干嘛学人家去走清纯路线?」<br/> 「可是,我的心上人喜欢清纯小女人。」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。<br/> 「不会吧!这哪像我认识的叶女王?与其改变妳自己,不如去改变他的观念!谁说清纯小女人就比性感豪放女更宜室宜家的?」<br/> 喝!一语惊醒梦中人!<br/> 她把自己变成四不像,只是把男人吓得更远而已,既然如此,不如花工夫让关河发现,美艳佳人里面也找得到他的真命天女!<br/> 「耶!小郭,还是你最棒了!」她欢呼一声,重重拥抱死党一下。<br/> 冷不防,一个淡漠的嗓音响起,「打扰了,请问宋经理在吗?」<br/> 关河!叶梓嫔火速松开小郭。完了、完了,关河看见她抱别的男人了,他不会误会吧?她和小郭没事常这样打打闹闹的,可是关河并不了解。<br/> 「经理在他的办公室里……」她讷讷地往内一指。<br/> 「谢谢。」关河面无表情,大步走入经理办公室。<br/> 「我毁了!居然被他看见我抱着你!」她捧住脑袋尖叫。<br/> 「原来妳喜欢的人是他?」小郭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,望向经理办公室。<br/> 「不晓得他的介意度多高?我现在一定要做一些补救措施才行。」她二话不说,拔腿跑向业务部。<br/> 滑门一推开,照例是一阵男人欣羡的目光和女人微妒的视线,但是她谁都不甩,直接迈进课长办公室里。<br/> 「陆议!」太好了,他在。<br/> 「这不是叶小姐吗?」陆议从公文里抬起头,嘴角一勾。「小小办公室顿时蓬荜生辉。」<br/> 她没工夫跟他耍嘴皮,急急冲到他面前。<br/> 「陆议,快,快,请问关河是不是一个很保守的人?」<br/> 「那要看妳对保守的定义是什么。」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档案。<br/> 她脸色一窘。「就是那种……看女人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,就会对她有恶感的那种『保守』。」<br/> 「小姐,妳又做了什么?」<br/> 「我刚才抱着小郭被他看见了,他不会这样就认定我以后会不守妇道,给他绿帽子戴吧?」她的焦急显而易见。<br/> 「妳和小郭抱在一起?」<br/> 「我们只是在聊天,聊得很高兴……哎呀!反正就是这样啦!」她何必向他解释太多?<br/> 「噢。」他挑了下眉,点点头。<br/> 「你噢什么?快回答我呀!」她莫名地又升起一股心火。<br/> 「小姐,妳身边的男人,真多。」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「We will – we will rock you!」咚咚咚!咚咚咚!「We will – we will rock you!」<br/> 台上的摇滚乐团卖力嘶吼,舞场中央一堆人挥舞双手,跟着节奏和唱,气氛激昂亢奋。<br/> 这不是歌手演唱会的现场,而是勤誉信息的小小庆功宴。<br/> 今天消息回报,在强敌环伺之中,他们成功突破建华工程百般刁难的资格标,顿时各相关部门精神大振。<br/> 别以为通过第一关只是一件小事!建华为了保荐自己的内定厂商过关,对其他竞标公司极尽吹毛求疵之能事。<br/> 第一关的资格标是审核各竞标公司的背景资历。七家对手所缴交的建议书及公司资格文件,无不被拿放大镜挑个仔仔细细,唯独第八家「光武信息」随便挥挥手就让他们过关。<br/> 经过百般苛刻之后,连光武在内只剩下四家合格,勤誉也名列其中,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,而这还只是第一关而已。<br/> 接下来的规格标绝对是另一场硬仗,建华的厉害手段要等第二关才会施展出来。因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最弱的公司跟光武一起进入最后一关,光武才有必胜的把握,所以勤誉的难关接下来才要正式上场。<br/> 尽管如此,初胜告捷仍然让公司上下打了剂强心针。本来只是业务部门的人提议去吃个庆功饭,接着有人说,从旁协助的公关部功不可没;然后又有人提,资讯工程部的大力配合也是初审过关的功臣,于是索性三个部门的人全约出来,包下一间pub,大家开始吃吃喝喝,唱唱跳跳,把连日来的备战心情先摆在一旁。<br/> 「You got blood on your face. You big disgrace. Waving your banner all over the place.」乐团主唱嘶吼。<br/> 「We will – we will rock you. We will – we will rock you.」台下的众人跟着齐声大和。<br/> 角落的吧抬,陆议执着酒杯,悠哉得彷佛周围的噪音并不存在。<br/> 「你怎么不下去跟他们玩?」他啜了口酒。<br/> 「太吵了。」关河坐在他旁边,把玩着威士忌酒杯。<br/> 「你才几岁年纪的人,跟人家嫌吵?」他失笑。<br/> 「你也只大我两届而已,学长。」关河牵动一下嘴角。「现在就开庆祝会,会不会太早了一点?毕竟我们才闯过资格标而已。」<br/> 「大家都闷久了,乘机放松一下也好。」他把杯子放回吧抬,示意酒保不必再添酒了。<br/> 两个男人转向人群的方向,看着狂欢肆舞的形影。<br/> 有一抹鲜红的身影,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要一眼就看见她并不难,只要往一堆男人围成的中心点循过去便成。<br/> 「她很喜欢你。」他突然出声。<br/> 「我听说了。」关河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,没费事装傻。<br/> 「你没意思?」他饶有兴味地问。<br/> 「学长,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?」关河想到那美丽得过分的容颜,与热情得过分的性格,额角就阵阵作痛。他最怕这种会惹来一堆麻烦的大美人,他只要平凡的女人,过平凡的生活即可。<br/> 「我知道你被女人追怕了,不过何妨给她一点机会。」陆议啜一口酒。「叶小姐的本性很真纯,对人没有坏心眼,其实挺可爱的。」<br/> 「别告诉我,是你鼓励她来接近我的!」关河突然火速瞪向他。<br/> 「我没有。我还很努力说服她,你喜欢的女人和她一点都不同。」他伸起一只手表明自己的清白。<br/> 结果风情万种的叶梓嫔没有上当,真可惜!他本来期待看到她装柔弱哩!陆议恶质地想。<br/> 「谢了,我不夺人所好。」关河回身示意酒保再替杯里添一点冰块。<br/> 「哦?」他的浓眉飞了一飞。<br/> 「你喜欢她。」关河毫不避讳。<br/> 「我们在谈的是你和她。」陆议只是笑,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<br/> 「你自己不出手?」关河斜瞟他一眼。<br/> 「我的人生已经有其它计划。」他淡淡回应。<br/> 「嗯。」既然他明显不欲多谈,关河也就不多问。<br/> 两个男人捧着酒杯,静静投向热歌劲舞的人群。<br/> 蓦地,那抹鲜红从一团黑影里离析而出,向吧台的方向而来。她的长发狂野飘散,两颊红润诱人,额角薄沁着热舞后的香汗。即使对过度主动的女人有恐惧症,关河仍不得不承认,被这样的性感美女垂涎很能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。<br/> 「完了,她走过来了,我应该怎么办?」关河全身进入戒备状态,从嘴角嘶出求救讯息。<br/> 「怕什么,顶多下去跳一支舞而已。」他不禁好笑。<br/> 「可是我……」SOS的讯号来不及打完,美人儿已经来到眼前。<br/> 「嗨!」叶梓嫔灿烂地对两位男士微笑。「你们怎么不下去玩一玩?两位是今天的主角呢!」<br/> 「我不会跳舞!」关河硬着头皮自己接招。<br/> 「是吗?」她转向陆议,笑颜鲜丽得连烈阳都为之失色。「那你呢?我请你跳舞。来吧!」<br/> 敢情她不是来找关河的?两个男人俱都一怔。<br/> 「我……」陆议的酒杯才刚放下,领口一紧,已经被揪下舞池去。<br/> 保重!关河毫不同情地挥挥手。<br/> 音乐已经转为慢舞,曲风缥缈而旖旎,偏偏场内的人大都是老同事,除了几对本来就是男女朋友的舞伴之外,其它人抓对开始搞怪,弄得满场尖叫、大笑声不断,慢舞与快歌的感觉也没差多少。<br/> 「他不喜欢我。」她揪着陆议的衣领,一直退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,像讨不到糖果的小女孩一样告状。<br/> 会来找他求救,可见她真的黔驴技穷了。<br/> 「他哪个女人都不喜欢。」陆议低笑,搂着她的腰随音乐款摆。<br/> 「关河是Gay?」她吓了一大跳。<br/> 「不!他是异性恋,只是目前还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女人。」他不禁再低头凑近她耳畔。嗯,还是那清甜的素馨,这女人真是矛盾的综和体。<br/> 「就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对象,我才要赶快乘虚而入呀!」她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多暧昧。<br/> 「哎,妳干脆死心吧!他不会喜欢妳的。」他叹了口气,有点同情她的徒劳无功。<br/> 「为什么?」她不服气。<br/> 「妳过去这个月对他献了多少殷勤,他都无动于衷,不是吗?」<br/> 「没错,可是……」她颓丧地停下脚步,满心满眼的不甘愿。<br/> 「有些男人可以被感动,而关河是属于不会的那一群!他非但不被感动,还会觉得妳很麻烦。」<br/> 「谢谢你哦!你就不能讲一点安慰的话?」她顿了下莲足。<br/> 「振作一点,公司里的好男人多得很,又不差他一个。」陆议用力揉揉她的背心,替她打气。<br/> 「比如说?」她狐疑地觑着他。<br/> 「比如我,我勉强也构得上『好男人』的条件,像天使一样的好心,像黄金鼠一样的善良,像婴儿一样无害,只是妳没发现而已。」他的玩笑开得似真似假。<br/> 「哈!」她翻个白眼。「第一,我不喜欢你;第二,你已经过气了。」<br/> 「过气?」他顿时呛到。<br/> 呵,想不到吧?她淘气地笑起来。<br/> 「勤誉的娘子军哲学:单身汉刚进来第一年都是镀金的,一年之后还没人猎得上手,就疾速贬值成铁打的,等到第三年脖子连个圈圈都没人套,就连锡都及不上,所以目前当红的人是关河。」<br/> 「啊,这解释了业务部近来芳踪锐灭的原因。」他平滑如丝地轻语。<br/> 想一想,她不平衡地加一句,「关河再不把握自己的黄金期,等这一年的观察期届满,他也变成铜铁锡了。」<br/> 「我想关河并不是那么介意。」他微笑。<br/> 「陆议……」叶梓嫔又忧愁起来。「他不喜欢我,怎么办?」<br/> 「妳为什么非要关河不可?因为他当红?」他又好气又好笑。<br/> 「不,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经验丰──」她及时煞住。<br/> 来不及了。<br/> 「经验丰富?妳在找经验丰富的男人?为什么?」他发誓他永远不会有搞懂这个女人的时候。<br/> 「要你管!」她白他一眼,接着突然问:「关河真的经验丰富吧?」<br/> 「丰富的定义是什么?十个、二十个、三十个?」他啼笑皆非。<br/> 「起码知情识趣,懂得如何服侍女人,不会像色情狂一样急吼吼的,看到漂亮一点的女人就扑上去。」<br/> 该死!这女人真的在跟他讨论另一个男人的性技巧,他是该觉得被忽视而受辱,或被视为手帕交而受宠若惊?<br/> 「我只能告诉妳,关河应该不是处男了。」他叹息地说。<br/> 「这个我当然知道,我只是想了解他的技巧到达哪个程度?」<br/> 他发出一声被呛到的笑声。「妳的程度里有几种等级?」<br/> 「不必太高,在中间级的即可。」她脸容红灿似火,可是这涉及她未来的幸福,所以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。<br/> 「那是指……」<br/> 「就是……你知道嘛……基本知识都有,基本技巧也有,然后……嗯,很温柔,不会弄得人家很痛,差不多就这个程度。」<br/> 「妳的要求还真不高。」他干干地说。「我相信关河还能应付到这种地步。」<br/> 他相信他自己也能应付到这种地步。<br/> 「也好,这样应该够用了……」她嘴角泛着甜丝丝的笑意,一副重拾笃定的表情。<br/> 「够用?姑娘,妳最好告诉我,妳在打什么主意?」陆议停下脚步,一只手握着她的下巴,直直盯进她眼里。<br/> 「逼种机密怎么可以告诉你!」她娇喷地拍开他的手。<br/> 他突然带动她的身子,快速绕了一大圈,闪进角落一个遮挡餐具的屏风后头。<br/> 老样子,她又被他困在胸前了。<br/> 「让我搞清楚,这样的程度是不是在妳的要求范围以内?」<br/> 然后,他吻住她。<br/> 天崩与地裂,都不会使叶梓嫔更震惊了。<br/> 双唇被封住的第一刻,她甚至无法说服自己发生了什么事。直到彼此的气息交融,暖热的男性唇舌侵入她的私密空间,她才真正明白过来。<br/> 他,真的在吻她。<br/> 轰隆一记雷鸣。她不知道自己该震惊的是他的举动,抑或她竟然喜欢这个吻?<br/> 他尝起来有着淡淡的威士忌味道,身躯刚硬坚实,与气息同样灼热。<br/> 她觉得自己彷佛被放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,被他的热力与味道包裹,然后,醉去。<br/> 她不自觉地开启双唇,让他进入。脑子里有个角落急切想知道,他会不会尝起来一直都这么好?<br/> 人影偶尔从屏风外掠过,音乐纠缠着喧哗,舞池里的节奏时快时慢。然而,天地间的这个小角落,流转着自己的时空。<br/> 她的唇被他掠夺,脑中一个奇怪的角落,也有失守的慌乱……和兴奋。<br/> 渐渐地,他松开她,两人额相抵着。<br/> 她仍然感觉到他急促的气息,不敢睁眸,怕眼神太赤裸,会坦露一些她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意绪。<br/> 终于,她振作好自己,歇开眼睑,眸光柔媚如波──<br/> 他脸上无从错认的懊恼。<br/> 叶梓嫔心头一拧,猛地推开他。这是什么意思?他是主动的那个人,她什么都没做,她只是……接受。<br/> 陆议沉郁地后退一步。<br/> 她不需要更多的拒绝!<br/> 叶梓嫔羞恼地推开他,大步走出这个缠腻的茧。</font>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18:18
<p> 第五章</p><p><table cellspacing="0" cellpadding="0" width="1" align="left" border="0"><tbody><tr><td><script src="/ads/zhong.js">[script]null[/script]</script></td></tr></tbody></table><font id="zoom"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圆圆的,白白的,小小的,看起来完全不起眼,没想到「杀伤力」这么大……<br/> 小郭打量手中一颗比小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药锭。<br/> 昨天在PUB里的那个药头说,这是新货色,比摇头丸更高段。摇头丸只是让人吃了心跳加速,产生强烈的亢奋感而已,但是这种药就有「双效」了。当它配一般清水服用,便会产生摇头丸的效果;若是混了酒一起吞下肚,则会产生昏昏然的薄醺感,几分钟之内美眉就随人摆布了。<br/> 呿!这岂不是另一种型态的强暴药丸吗?男子汉大丈夫,天下何处无芳草,要用这种手段把妹妹?真是不上道!幸亏他及时把同伴偷买的药丸抢过来,不让那些色狼作怪。<br/> 他还以为自己昨晚顺手就把药丸扔了,没想到刚刚从皮夹里摸了出来。<br/> 嗯……他再打量半天,难以想象这颗小小药丸子有如许大的威力。<br/> 「你在看什么东西?」一只粉白的手突然把药锭抢过去。<br/> 「啊啊啊!」小郭连忙把小白丸抢回来。幸好没人看到,不然让人以为他是靠这种药才能拐到妹妹的男人,他的一世英名就完了。<br/> 「那是什么药?看你神秘兮兮的。」叶梓嫔拉开座位坐下来,一脸好奇。<br/> 「咳!只是一种镇定情绪、舒缓紧张的药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」小郭困窘地瞥她一眼,打开桌前的抽屉把药丸扔进去。<br/> 「镇静剂?我不知道你的工作压力这么大,需要靠药物控制!」她吃了一惊。<br/> 「这个不是镇静剂啦!是一种……嗯,综合维他命丸……总之它能安抚神经紧张就是了。」他赶快将话题转开,「妳刚才不是到『伟业』去开会,结果如何?」<br/> 「就这样啰,没什么新鲜事,该做的事情把它做好就是了。」她百无聊赖地打开计算机,准备制作另一份企划案。<br/> 「妳最近怎么都要死不活的?」小郭咋两下舌。<br/> 「有吗?」她恹恹地说。<br/> 「有,从上个星期的PARTY之后,妳就怪怪的。」小郭顿了顿,「是不是跟陆议有关?」<br/> 「我的心情不好哪可能跟陆议有关系?他算哪根葱!你少乱猜。」叶梓嫔火速偏眸瞪他,动作快得像有人拿烙铁印到她尾椎似的。<br/> 小郭先四处看几眼,确定同事都在专心工作,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之后,他压低声音,「那一天,我看到陆议和妳躲到屏风后面去了。」<br/> 他没有指出,等他们离开屏风之时,她一脸被热吻过的样子,根本骗不了人!若不是她的表情同时也气恼地写明「挡我者死」,他早就迎上去调侃她了。<br/> 「你……你说什……我们只是在屏风后面谈事情,你不要乱猜!」她凶巴巴地否认,一抹艳红扑上秀颊。「我……我最近几天心情不好,只是因为和关河的事情没有进展,跟那只姓陆的保证无关!」<br/> 「喔。」小郭明显不买帐地虚应一声。<br/> 她又气又急,但是这种事解释多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。她白死党一眼,闷着头回去攻击计算机键盘。<br/> 「小郭,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?」过不多时,她又有了新主意。<br/> 「妳想干嘛?」过度灿烂的笑容让小郭心中一凛。<br/> 「你帮我打电话给关河,约他今天晚上八点半……不,这样太早了,公司里可能还有人没下班,九点好了!九点在我们公司的会议室碰面。」她兴致勃勃地提议。<br/> 「妳自己为什么不打?」<br/> 「他们的标案是由你负责配合的,你才有理由约他回公司谈事情,我能找什么借口?」<br/> 「就说妳想请他吃饭,不就得了?」<br/> 「哎呀,关河平时对女同事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,我约他碰面,他一定会想办法推托的。」她哀怨地移动鼠标。<br/> 呵呵呵,原来叶女王在关王子那里吃鳖了。没想到关河如此把持得住原则──抑或他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呢?<br/> 「妳想约他做什么?」小郭兴奋兮兮的。<br/> 「当然是直接跟他把话谈清楚!我决定不再玩这种你躲我藏的游戏,等起来太痛苦了!我要直接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。如果他不喜欢我,我叶某人也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,就当自己暗恋失败,从此以后不会再对他痴心妄想;如果他恰好也有那么一丁点意思的话……呵呵呵。」<br/> 到时,陆议发现她和关河正式成为一对时,她一定要将搜集的每一副漂亮耳环钉在他身上,把他扎成蜂窝为止!竟然敢轻薄本姑娘,还露出一副很后悔的表情?找死。<br/> 「听起来好像很有趣,好吧!我明天帮妳约。」小郭最爱凑热闹。<br/> 「还等明天?你现在就打电话啦!」她等不及了。<br/> 小郭连忙闪离她还一点。「别闹了!今天关河领着一位助手,随陆课长去中央信托局验规格标了,我如果为了一点小事打电话吵他们,陆议保证活剥我的皮!」<br/> 「那正好,假若今天验标顺利,晚上我可以顺势陪他庆祝,不顺利的话则可以安慰他!快,你现在就打电话!陆议敢找你麻烦的话,我帮你顶罪。」她开心的双眸有若两泓清潭,潋潋生辉。<br/> 小郭被她逼不过,只好咕哝两声,拨通关总工程师的手机。<br/> 「喂,关桑?是这样的,哈哈,呃,我这里有几份文件有些疑问,跟建华那个标案有关,恰好那个……今天下午有个主管会议,不知道您能不能赶回来?」小郭听了片刻,突然冒汗。「不用了、不用了,这是系统规格的问题,我问您比较快,陆课长又不是设计软件的人,我找他也没用……是,是,下午六点开会……好,你慢慢来,我会等你,拜拜。」<br/> 说完,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,砰通挂上电话。<br/> 「耶!还是小郭对我最好了!」叶梓嫔快乐地抱他一下。<br/> 什么最好了?如果明天被关河发现自己设计他,关河不知道会剥他几层皮?看着死党笑逐颜开的神情,小郭彷佛看见自己的尸体被她踩在高跟鞋底下跳舞。交友不慎哪……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「……今天下午有个主管会议,不知道您能不能赶回来?」<br/> 「什么样的疑问?你要不要让陆议接听?」竞标正逢中场休息时间,关河纳闷地踱到角落说手机。<br/>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,陆议扬首看他一眼。<br/> 「今天有四家公司在验规格,等我们验完不知道几点了。主管会议几点开始?六点?好吧!倘若你能等,我会尽量赶回去。」关河说完,将手机收线,俊颜换上沉思之色。<br/> 「公司里打来的?」陆议垂下手中的竞标书。<br/> 「我问你,资格标都已经验完了,接下来的规格和价格标都不干公关部的事,那位郭先生有什么理由会需要我赶回去开下午六点的主管会议?」关河慢慢思索。<br/> 一提到小郭,陆议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完全不同性别的脸孔,一张花妍灿放的脸孔。<br/> 「不晓得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?」他好笑地自言自语。<br/> 「谁?」<br/> 他摇了摇头。「没事,你今天下班还有其它活动吗?」<br/> 「事实上,有,我老弟约了我下班吃饭,说有紧急的事找我谈。」<br/> 「好吧,我先帮你回公司看看,小郭若有任何问题,我会先试着帮他解决。」虽然他很怀疑今晚在公司里等的人会是那位小郭先生。<br/> 「可是他坚持要找的人是我,如果到时候是你出现,会不会很奇怪?」关河向来就是那种考量到每个细节的人。<br/> 「如果这会让你觉得好过一点,我会告诉他我走错会议室。」陆议不禁好笑。<br/> 「谢了。」关河白他一眼。<br/> 「中场休息结束,麻烦各竞标厂商的负责人回到会场来。」司仪透过麦克风广播。<br/> 「走吧!」陆议拍拍他。<br/> 六个多小时折腾下来,建华的主审员们明显开始焦躁起来。连他们内定厂商在内的四家公司,前两家已经被挑出一堆毛病,眼看第二关是及格不了了。唯有勤誉信息,前有关河的系统坐镇,后有陆议钢铁般的神经稳定军心,无论主审如何刁难都无法找出足够的毛病判他们不及格。<br/> 倘若这一关无法把勤誉刷下来,陆议猜底标的准确度在业界是出了名的,内定厂商十有八九会输掉价格标。为了保卫光武能赢得最后的胜利,可以想见,主审团会更努力地吹毛求疵。<br/> 一群人走回都市丛林里,迎接另一场枪林弹雨的硬仗。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怦怦、怦怦、怦怦、怦怦──<br/> 心脏已反常的高速撞击着她的胸房。<br/>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男人约定见面,为什么现在会如此紧张呢?<br/> 或许是因为角色颠倒过来。以前总是男人约她,男人负责心浮气躁地等她,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倒追男人,难怪整个心情都不同了。<br/> 小郭刚才打手机来,说关河会迟到两个小时,要她等一下,这样也好,时间越晚,公司里的人走得越干净,他们才能越不受干扰地好好交谈。<br/> 中原标准时间,七点整。叶梓嫔仔细看一下自己布置的「犯案现场」。<br/> 会议室仅有角落的这张三人沙发罩在光晕内,光源来自旁边一张小木几上的怡灯。她另外准备了一瓶梅酒,两只玻璃杯──本来她想准备香槟的,但是白天的规格标不知验得顺利与否。倘若他们被淘汰了,关河的心情一定很差,这时若端出具有庆祝意味的酒,反而成了反讽。<br/> 她两掌平贴在大腿上,东看西看。<br/> 算了,自己先喝一点镇静心神。<br/> 叶梓嫔打开梅酒,替自己倒了一小杯,啜饮几口。<br/> 时针跨过数字「7」,渐渐向「8」靠拢。最后一个加班的人在半个钟头前已经离开,全公司只剩下她一个人。她越想越不安,越不安就越紧张,越紧张手心便越出汗。<br/> 「叶梓嫔,妳给我镇定一点。」她呻吟一声。<br/> 对了,小郭不是放了一颗舒缓神经紧张的药丸在抽屉里吗?<br/> 「先A过来用用。」她飞速跑回公关部办公室。<br/> 他们两个平时就常互通有无,阿司匹林、伏冒锭、白花油随便对方吃喝擦抹,今天晚上只是偷他一粒「综合维他命」而已,小郭应该不会太小气。<br/> 虽然不知道哪家维他命这么强,还可以安定神经、镇静情绪,但是有吃有保佑,吃来安安心也好。<br/> 「维他命、维他命。」她边喃喃边打开小郭的抽屉翻找,希望他没有自己先吞了。<br/> 「找到了!」<br/> 她把白色药丸扔进嘴里,左右看不到白开水,索性直接咽下喉,幸好药丸不大,很容易吞。<br/> 再回到会议室时,已经接近九点钟。接下来,就等白马王子自投罗网了。<br/> 啊,等到她有点无聊了呢……<br/> 陆议进会议室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。<br/> 狭长的皮沙发上,一个丰盈诱人的美体横陈其上。她枕着一边的扶手,晶眸半合,颊上抹着醺然的红彩。<br/> 绝艳的景致抢走他一秒钟的呼吸,然后,他看见茶几上的空酒杯。<br/> 她喝醉了?<br/> 「叶子,叶子?」他倾身在沙发旁,轻拍她的脸颊。<br/> 她嘤咛一声,茫然张开眼睛。<br/> 「是你……噢!」她打了个呵欠,想坐起身,却痛苦地捂着额际。<br/> 「妳喝醉了?」他把她扶起,让出一小个座位给自己。<br/> 「只喝一点……一点点……头好痛……」叶梓嫔呻吟一声,倒在他大腿上,动弹不得。<br/> 陆议凑近她耳后闻,确实没有闻到太浓的酒味。他调整她的姿势,试着将她扶坐起来。<br/> 「轻一点,慢一点,啊啊啊──」她一路惨叫,捧着涨痛的脑袋。<br/> 「酒量这么差就不要学人家喝酒。」他忍不住念她几句。<br/> 谁说我酒量差?我的酒量在公司里是数一数二的……可是满腹的话全被阵阵胀痛的脑袋给赶跑了。她勉强坐直身体,却根本撑不住自己,只能软软地偎在他的胸前。<br/> 「等一下,你不要动。」她脸色醉红中带着煞白,慢慢蠕动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。<br/> 啊,这样好多了……她满足地叹了口气,闭上眼继续醺醉。<br/> 陆议哭笑不得。现在变成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,螓首枕在他的左肩,柔荑攀着他的臂膀,完全将他当成一张懒骨头舒适椅。<br/> 空气里有着过分亲昵的氛围,却少了经常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火药味。他圈住她,思绪渐渐沉淀下来,宁谧的感受在四周无声地蔓延。<br/> 半晌,她脑中的胀痛褪去了一些些,只是头昏昏、脑钝钝的感觉依然存在。<br/> 「为什么是你来?关河呢?」她懒洋洋地开口。<br/> 「他有点事,怕等他开会的人着急,先请我回来看看。」陆议抚着她的背心。<br/> 她咕哝几句。「白天的规格标验得顺利吗?」<br/> 「我们过关了。」<br/> 「真的?」顾不得一动就头晕眼花,她猛然撑坐起来。「你在开玩笑?建华的人居然会让我们过关?」<br/> 「他们挑不出毛病来。及格点数是九十点,我们拿到九十五点,高分通过!甚至比内定的光武更高。」他眼中显露出深刻的满意。<br/> 「耶!」她尖叫,搂住他的脖子大亲特亲。「陆议,你最棒了!耶!」<br/> 他大笑起来,低沉的雷声在胸腔内鸣动。<br/> 「真难得妳会为我如此开心。」<br/> 「当然了,虽然这个案子是小郭和业务部配台,但小郭忙不过来的时候,有很多文件是我帮忙做的,所以我与有荣焉。」如果在平时,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又偷偷帮业务部的忙,但是那种微醺的感觉实在很好,心里的戒备彷佛也降低了许多。<br/> 「原来如此。」其实他一直知道,只是明白她死要面子,便不说破。<br/> 「建华的人没有气个半死?」她脸上的满足与他一模一样。<br/> 「那不是我们的问题,不是吗?」他扬了扬眉。<br/> 没错!尽管不情愿,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佩服陆议。只要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,就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可以阻挠他。<br/> 光武的条件不若他们公司雄厚,再加上他对底标近乎神准的估测力,她相信只要能够闯进最后的那一关,建华的标案几乎等于十拿九稳了。<br/> 她欣慰地叹了口气,再偎回他怀里。<br/> 头昏的感觉其实没那般严重了,她可以自己坐起来,只是,她喜欢这个姿势,喜欢他身上的味道……<br/> 「妳今天约关河有什么事?」沉厚的喃语在她耳边问。<br/> 「没有啊,有些话想向他问清楚而已。」叶梓嫔打了个呵欠,在他怀里枕得更安稳一些。<br/> 嗯,有点困了……<br/> 「哪方面的话?」他催眠似的低语。<br/> 「我想问清楚他喜不喜欢我。」她半合的眸微微扬起来。<br/> 「妳还不死心?公司里明明有许多适婚的单身汉,比如妳那个好朋友小郭。」<br/> 「你都已经知道他是我『好朋友』了,我跟他的恋爱还谈得起来吗?」她娇嗔地白他一眼。「而且关河……他有他的优点啦!」<br/> 「妳又知道他有什么优点了?」他好笑地挑起嘴角。<br/> 「想也知道,他那么温文儒雅的男人,一定是个体贴细心的好情人,女人和他司在一起……一定比较不……」她及时住嘴。哎,叶梓嫔,妳这么老实做什么?<br/> 「比较不怎样?」<br/> 「痛啦。」她轻声咕哝。<br/> 陆议心中打了个突。她说的,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?<br/> 「妳是指,『那方面』的痛?」他将她扶起来,惊异地望进她眼底。<br/> 她扁了扁樱唇,突然沮丧地垮下脸来。<br/> 「陆议……」<br/> 「妳怎么莫名其妙又哭了?」陆议被她滴出眼眶的几颗泪弄得手忙脚乱。<br/> 「我……我那方面我一辈子都不能当个正常的女人了!哇!」她埋进他颈项放声大哭。<br/> 「妳要是当不成女人,天下就没有可以称之为『女人』的生物了。」他啼笑皆非地轻吻她的发心。<br/> 「你不明白,我有心理障碍……我只能当半个女人……我永远都不能过正常的生活,像其它女人那样结婚生子了……」本来只是一、两串珠泪而已,没想到她越讲越伤心。<br/> 「妳,不孕?」<br/> 「不是,不过差不多了。」她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擦擦泪水。<br/> 「那问题到底是什么?」他强迫自己拿出最大的耐性。<br/> 「我……我怕痛……」她委委屈屈地指出。<br/> 「我知道,这一点不是新闻,但是它跟妳结婚生子有什么关……」他的疑问戛然而止。<br/> 叶梓嫔知道他懂了。<br/> 「呜──」<br/> 「妳的意思是,妳,从来没有过?」他小心翼翼地猜测。<br/> 她埋在掌中点头。<br/> 原来她竟然还是……天,即使她突然变身成假面超人,也不会让陆议更意外了。<br/> 她的身边充满了男人,现在是性开放的二十一世纪,她又天生妖艳多情,他想过各种可能性,就是独独漏了这一项。<br/>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,她不想当处女?天哪,这真是太好笑了!他挥走晕头转向的感觉。<br/> 「只因为关河看起来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,妳就以为他能够带领妳体会全然无痛的第一次?」陆议不知道该抓她起来狂摇一顿,还是抱住她好好大笑一场。<br/> 「我没有那么天真,我当然知道还是会痛!可是他总比你这一型的好多了吧?你看起来就粗手粗脚的样子,女人的第一次献给你,不痛死才怪!」而且,看他的体型,他「粗」的地方只怕还不只手和脚。她又不是自己找死。<br/> 叶梓嫔面红耳赤地啐他一口。<br/> 啊,事关男性尊严,他怎能不捍卫。<br/> 「我这一型才耐操耐磨又好用,OK?」<br/> 「才怪!你办起事来也一定跟平常的做事态度一样,挡我者死,轰隆隆地开着推土机辗过去。你这粗人怎么会懂得精致调情的艺术?」她斜睨他两眼。<br/> 「是吗?」他的手往胸前一盘。<br/> 为了平衡自己,她只好改变姿势跨坐在他腿上。<br/> 「陆议,我好怕自己会永远卡在『怕痛』的这一关,一辈子都无法结婚生小孩。」她自怜地在他胸膛画圈圈。<br/> 「第一次没有妳想象那么痛的。」<br/> 「你是男人,你当然这么说!」她用力搥他一拳。<br/> 动作太激烈了,头好痛!她轻吟一声,软软地瘫进他胸前。<br/> 「不只女人,男人第一次也会不适的。」他闻着她清甜的素馨香,唇不由自主地贴上她的耳畔。<br/> 「真的吗?」她讶然睁眸,樱唇就在五公分之外。<br/> 「当然。」他忍不住轻啄。<br/> 「你骗人,男人又没有那层要命的薄膜。」她咕哝。<br/> 「但是男人有个该死敏感的器官,相信我,第一次若没处理好,男人一样会磨痛的。」<br/> 噢。她应该感到欣慰吗?<br/> 他的细啄移到她脸上,印印点点,移过她的眼,她的眉,她的鼻,落在她的唇。<br/> 「呃,陆议……你……你在做什么?」她讷讷的,终于发现两人过度亲密的姿态。<br/> 「没事。妳休息妳的。」他随应了一声,落在她唇上的灼热加重了。<br/> 「但是……」她一敌唇便被夺去了气息。<br/> 天旋地转间,她的背心碰到皮革,接着,她的胸前压覆上一具坚实的硬躯。<br/> 脑中昏晕的感觉非但存在,还变本加厉地严重。他好重,压得她快喘不过气,抑或她的难以喘息并非因为他的重量,而是因为他这个人?<br/> 「我们……好像……不应该这样……」她喘息着,在吻与吻之间犹豫。<br/> 这样的进展好像有点奇怪,为什么会变成是他呢?她本来是在等别人的,等谁呢?她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。<br/> 「抱歉,我坚持向妳证明一件事。」他轻笑着,毫不停止吻遍她的动作。<br/> 「什……什么事?」她快无法呼吸了。<br/> 他的手好舒服,掌中心藏着一般上班族手上罕见的硬茧,摩过她的肌肤时,泛起一阵麻痒痒的触感,她只觉得自己彷佛在每个下一秒钟都会昏眩过去。<br/> 朦胧的光线中,他的黝黑对映她的盈白,啊,天哪!她应该让他继续下去吗?他们两个明明是讨厌对方的,不是吗?<br/> 可是,她的脑袋好重,什么都来不及想……<br/> 「陆议……」她哽咽一声。<br/> 「怎么了?」他从腻滑的酥胸前抬起头。<br/> 「我怕痛……」<br/> 「我不会弄痛妳。」尽量不会!他沙哑地低笑。<br/> 「可是,你明明讨厌我,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?」她的鼻头红红的,像个委屈的小女孩。<br/> 「那是妳自己瞎猜的,我一点不讨厌妳。」他咬开她的第三颗钮扣。<br/> 「乱讲,上次你吻了我之后,明明一脸……一脸懊悔的样子!」她心中仍然充满受伤的感觉。<br/> 陆议沉默片刻。<br/> 「那是我的错,忘了那件事吧!」<br/> 「所以呢?」她的眼神昏然且迷蒙。<br/> 「所以,我要跟自己打个赌。」他看着她被吻肿的芳唇,自言自语。<br/> 「赌什么?」她难耐地蠕动娇躯,暴露出来大片的胸前雪肤。<br/>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。<br/> 最近一次把保险套放进皮夹是几个月前的事,他忘了后来有没有把它用掉,或是另外买新的。<br/> 只要皮夹里找得到保险套,那就……不抽手,不回头。否则,上天注定她是别人的。<br/> 修长的手指探入皮夹暗袋内,顶了一顿,然后,缓缓抽出一个方型的铝箔包。<br/> 命运之神选了一条很意外的路给他。<br/> 这是他赢了,或是他输了?<br/> 「陆议,你在找什么?」<br/> 她的疑惑没有得到回答──<br/> 那个晚上,他用行动向她说明,即使外表粗手粗脚的男人,也可以非常熟悉「精致调情」的艺术! </font><br/>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18:58
<p>第6章</p><p><table cellspacing="0" cellpadding="0" width="1" align="left" border="0"><tbody><tr><td><script src="/ads/zhong.js">[script]null[/script]</script></td></tr></tbody></table><font id="zoom"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「叶子!叶子!妳听说了吗?」小郭兴奋激动地奔回公关部。<br/> 早上九点钟,茶水间里已经传过一轮八卦了。<br/> 「什么事?」她支着额,神情委靡。<br/> 「昨天的规格标被我们闯过关了!哇哈哈,建华和光武的人现在八成人仰马翻!价格标只剩下我们和光武对拚了,他们绝对不是对手的!哇哈哈哈哈!」小郭扠腰狂笑。<br/> 「噢。」按太阳穴的手指紧了一紧。<br/> 「唉!那个陆议,真是不容易!」小郭坐回位子上,佩服地叹息。「别人老早打退堂鼓的事,他却来个『虽千万人吾往矣』!建华的人遇到这位死硬派,算他们倒霉。」<br/> 「……」<br/> 「对了,叶子,昨晚的约会如何?」小郭兴致高昂地探问第二轮八卦。<br/> 「哼!」叶梓嫔白他一眼,颊畔有一抹可疑的红晕。<br/> 「关河拒绝妳了?」<br/> 「他……他是猪头!」男主角根本来不及上场,她就被大卸八块、吞吃入腹了!<br/> 更气人的是,关河还真的赶来了。昨夜到了最后,她已经神智迷蒙,隐约感觉到有第二个男人的声音,关河的脸孔模模糊糊地掠过,之后她就人事不知了。再醒来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,她二话不说冲回家洗澡换衣服,再赶来上班。<br/> 天哪!陆议!怎么会是他呢?怎么会是她的死对头?<br/> 全程唯一值得恭贺的事情是,她的记忆并不太清晰,所以也忘了自己到底痛不痛。她忧患多时的第一道心理关卡,就这样被陆议推倒了。<br/> 「小郭,你那是什么维他命?害我吃了之后头晕脚软,连站都站不直,最后还昏过去!」她不想让陆议当她的「恩人」啦!<br/> 「什么?妳把我的『维他命丸』拿去吃了?」小郭大惊,火速检查抽屉,小白丸真的不见了!「妳妳妳……妳怎么随便拿别人的成药乱吃?妳也不怕吃出毛病来!」<br/> 「你平时头痛脚痛,还不是开了我的抽屉就拿药吃?我只是借你一颗维他命丸而已,小气什么?」<br/> 「那不一样啊!那是……那是……」完了、完了!不晓得小白丸有没有其它副作用。<br/> 趁她还捧着头哀号的时候,小郭偷偷连上网查查看。虽然他不确定这种新药的名称,但是应该跟那些摇头丸差下多吧?希望不会死人之类……<br/> 有了。<br/> 摇头丸之属的迷幻药物服用后,隔天会有肌肉酸痛、沮丧、焦虑、暴躁易怒、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情形发生。<br/> 砰!隔壁传来过度用力的放公文声,暴躁易怒。<br/> 她一脸阴郁,随时打算找人吵架的样子,沮丧、焦虑。<br/> 移动姿势时,明显的姿体僵硬,肌肉酸痛。<br/> 症状全部出现了!要是被叶女王知道,他让她误食了迷幻药──虽然他完全是无辜的──叶女王非把他拆了不可。<br/> 幸好她只吃一颗而已,应该不至于上瘾,对吧?小郭咬着指甲,不敢看她。<br/> 「那个,哈哈,妳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,要不要请个假回家休息?哈哈哈。」他冷汗直冒。<br/> 叶梓嫔顿时娇颜红赤赤。她会「身体不舒服」,都是那个关河的错!他要不就拒绝邀约,要不就准时赴约。临时找个人来代打,这算什么?<br/> 哼!去找他麻烦!她愠怒地推开椅子,身体先僵了僵才完全站直。<br/> 「叶子,叶子,妳要去哪里?」小郭飞也似的跟上去。她要是半路晕倒了,总得有人扶着!他苦着脸想。<br/> 叶梓嫔不理他的叫唤,怒火高张地直接杀到资讯工程部去。<br/> 「关河来了吗?」<br/> 「在里……」一位工程师来不及回答完,她自己推开关河的办公室进去。<br/> 「关河!」<br/> 「叶小姐,早。」办公桌后的俊雅男人抬起头。<br/> 「我问你,你到底喜不喜欢我?」她大声说。<br/> 办公室门没有关,身后霎时拉长了七、八双耳朵,密切掌控最新一轮的八卦进度。<br/> 「叶小姐,我当然很喜欢您……」一串大大小小的抽气声冒出来,关河谨慎地说完后半段。「我相信您和所有同仁一样,都是非常好相处的工作伙伴。」<br/> 噢!一阵失望的耳语传来。他们两个人俊男配美女,很适合啊!<br/> 「你不要跟我打太极拳,你知道我在问的是什么。你想不想和我交往?我是指情感上的交往。」<br/> 「我想,我们两人比较适合当朋友。」关河温和有礼地说。<br/> 「好,话是你说的!你最好不要后悔!」<br/> 砰!她用力摔上门,转身就走。<br/> 一堆工程师目瞪口呆,望着性感玲珑的大美人,如到访时一样突兀的离去。<br/> 她如疾风刮过走廊,明眸薄怒,俏容铁青,沿途无人敢挡。<br/> 「嗨……」几位同事想打招呼,看她一副生人回避的表情,接下来的「早安」两个字自动吞回肚子里。<br/> 行经楼梯走道,旁边陡然探出一双手,将她拖到无人的梯道间。她猛不期然被人从背后抱住,大吃一惊,立刻展开激烈的挣扎。<br/> 「是谁?放开我!放……」身子被转回正面,陆议似笑非笑的脸庞映进她眼帘。「你干嘛一大早就吓人?」<br/> 「妳干嘛一大早就凶巴巴的?」他将她放落地,看她匆匆整理被揪乱的衣着。<br/> 「哪有?」<br/> 口气明明就很冲。他挑挑眉,连回答都不必。<br/> 叶梓嫔深呼吸一下,闷了整个早上的郁气,稍微驱散了一些。<br/> 然后,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,重新进入她大脑掌管理智的区域。<br/> 「噢,老天,我刚刚做了什么?」她捂住双眸,呻吟一声。<br/> 她刚才居然跑到关河的办公室,怒斥他竟然胆敢不喜欢她,还当着整个资讯工程部的人面前被他拒绝!还有小郭,他最无辜,只是因为他的桌位在她旁边而已,就吃了她一顿排头。<br/>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回事!从早上一起床开始,她就浑身不对劲,心情恶劣得可以,看谁都不顺眼,满心想找个人好好吵上一架。她被大怒神附身了吗?<br/> 「噢……老天,我没有勇气回办公室面对那群人了!」她微弱地呻吟,软软靠在他的肩头。<br/> 「放心,他们已经很习惯任何来自于妳的一举一动。」陆议轻闻她的秀发。嗯,今天除了茉莉,还有一点熏衣草的味道。他对女人家那些瓶瓶罐罐不熟,偏生她用的都是他记得住的香味。<br/> 「你还说!还不都是你!」她怒从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。<br/> 「我又做了什么?」他无辜地摊摊手。<br/> 「你……你什么没有做?」<br/> 「倘若我记得没错,妳昨天并没有抗议。」他凑在她耳畔低笑道。<br/> 「那……那是小郭那颗维他命的错,我头昏眼花都来不及了,哪有精神抗议。」红晕在脸上以极快的速度扩散。「陆议,我警告妳,一切只是性,单纯的性,其它什么都没有,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」<br/> 「放心,我是男人,男人最能接受单纯的性。」他毫无异议地举手投降。<br/> 叶梓嫔咕哝几句。<br/> 「什么?」他把耳朵凑近她唇边。<br/> 「还是有点痛……」<br/> 「哪里痛?」<br/> 她羞恼地白他一眼。<br/> 「噢。」他懂了。「下次会好一点。」<br/> 「还下次?你想得美!」她用力推开他。「虽然……虽然你帮我渡过艰困的『第一关』,不过到此为止!此事只可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实不足为外人道也,你同意吧?」<br/> 「再同意不过了。」他温驯得像只小绵羊。<br/> 她狐疑地嗔他一眼。<br/> 逢商必奸,逢业务必嘴甜,他的表情,怎样都让人觉得不可信任。<br/> 叶梓嫔犯着嘀咕,率先走回走廊里。<br/> 几个经过的人看见他们一起从梯道间走进来,不禁瞟来几记好奇的侧目。<br/> 她想想总觉得不安心,揪住他的衣领,低声再叮咛一句,「记住,什么都没发生过!」<br/> 陆议安慰地拍拍她的脸颊,然后……<br/> 「什么?下了班去妳家吃饭?」他突然放大声音。<br/> 「你你你……你干什么?你不要胡说八道。」她眼睛四处乱瞄,嘶着声音警告他不要乱来。<br/> 「什么?只有我们两个人?」他再加大音量。<br/> 「乱讲!你……」几个人愕然经过他们身边,她强挤出一个甜甜的笑,等同事经过了才咬牙切齿地回头嘘他:「你这个小人给我闭嘴,不要随便造谣生事。」<br/> 「什么?吃完饭再跳支舞?」<br/> 她懊恼地踹他胫骨一脚,大吼:「谁要跟你吃饭跳舞?你少臭美了!」<br/> 「叶小姐,我只是今晚正好没空而已,妳不必生这么大的气。还有,下次想约我吃饭,最好约在公共场合,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有不正常关系的。」他泰然自若地转身走向业务部。<br/> 啊,气死了!气死了!气死了!被关河气不够还要被他气!男人真是全世界最恶劣的生物!<br/> 啊──啊──啊──啊──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接近中午时分,小郭拿了个档案夹给她。<br/> 「叶子,这份企划都做好了,我们的头头已经看过,只差业务部主管会签就可以往上呈,麻烦妳帮我跑一下好不好?我赶着出去和客户吃饭。」<br/> 嘶!正在看的公文不小心被她撕下一角。<br/> 叶梓嫔缓缓抬起头,那抹阴森的笑容,让小郭打了个寒颤,冷进骨子里。<br/> 「呃,不然……我自己跑就好……」他说。<br/> 「陆议是吧?没关系,交给我,我帮你送去给他。」她甜得几乎沁出蜜来的笑容,只让人更觉得毛骨悚然。<br/> 不甘心!早上居然又被他恶整,她说什么都要找机会扳回来。<br/> 「那,好,慢走!」小郭喃喃,看着她突然生气勃勃的颜表。<br/> 叶女王踩动风火轮,飞速杀向业务部阵营。<br/> 哼!待会儿看他会不会识相一点,自己主动道歉!只要他表现得好,讲话既客气又礼貌,她或许大方一点,赏他请她吃午饭的荣幸。<br/> 她哼着小曲,推开业务部的门,愉快地欲抬起纤手跟几位同事说声「嗨」。<br/> 「叶子,妳来找我们课长?」查尔斯来凑热闹。<br/> 「我来你们家只能找课长吗?」她喷道,故意用力晃一晃档案夹。「我是替小郭送文件给你们大头目的。」<br/> 大头目名义上是周静,其实等于找陆议。<br/> 「噗嗤,过来。」查尔斯贼式兮兮地对她勾勾手指。<br/> 「做什么?」她好奇地走到他桌前。<br/> 「公主和准驸马正在里面谈情说爱,妳还跑进去当电灯泡?」另一名男同事吃吃笑。<br/> 「是吗?」她一愣。<br/> 「公主刚进去的时候,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,真教人心疼啊!」另一位钟小姐凑过来加入八卦团。<br/> 「董事长秘书说,公主早上跟母亲不知发生了什么争执,然后就见她含泪跑出来,直接找咱们陆课长诉苦了。」查尔斯说得乐不可支。<br/> 「他们已经关在里面一个多小时了,课长八成正在柔声劝慰、你侬我侬吧!」<br/> 「嘻嘻嘻!」几个同事全窃笑起来。<br/> 「噢。」她勉强挤了个笑。陆议虽然极力保持低调,他和公主的情事显然没能瞒过部门同事的耳目。<br/> 「叶子,妳……对课长也有意思吗?」钟小姐突然问,所有人又提高注意力。<br/> 「哪有,那是陆议自己乱开玩笑,谁会对这种粗鲁汉子感兴趣。」她别扭地把档案夹放在查尔斯桌上。「哈啰,待会儿麻烦帮我把这个案子送进去好吗?我回去忙了。」<br/> 「没问题。」<br/> 匆匆交代完事情,她几乎是用逃的,逃到走廊上来。<br/> 他和公主啊……不该意外的……<br/> 其实他们的事,她早已知道了,又有什么好意外的呢?只因为她和他昨天发生的事,她便以为一切有任何不同吗?别忘了,维持原状的提议还是她自己开口的。<br/> 今天早上陆议是怎么回答的?「我是男人,男人最能接受单纯的性」。或许他不只是在顺着她的话接而已,或许这是他真心的想法。<br/> 仔细想想,她和陆议的发展也很奇怪。她从来不曾喜欢过他,甚至一度对他深恶痛绝。而他,对她更是集恶劣之大成,一下子制造烟幕弹破坏她的名誉,一下子误会她和别的男人不干不净,光看今天早上他又在走廊上耍着她玩,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多恶质!<br/> 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床上去呢?她呆呆盯着电梯灯号。<br/> 心头有一阵诡异的感受流过……<br/> 也罢,反正事情回到原点,他们有各自的阳关道和独木桥。她怕痛的「第一关」已经不存在了,接下来她可以交个真正的男朋友,谈个轻松无负担的爱情。至于陆议和公主,就祝他们两个人永远幸福吧!她和他们是再也没有关系了。<br/> 电梯门叮咚打开,她机械性地踏入。<br/> 镜面门合上之后,一双阴郁的水眸,对映进她的眼底。<br/> 为什么心底会感觉很受伤呢?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叶梓嫔在午休结束的前十分钟回到公司。<br/> 公司里静悄悄的,许多人趴在办公桌上小憩。她走进业务部,小声摇醒查尔斯。查尔斯将已经签妥的公文转给她,告诉她课长和经理都不在。<br/> 他们俩八成一起出去吃饭了吧!她耸耸肩。待会儿把公文送上楼丢给董事长秘书,她的责任就了了。<br/> 来到楼上,高级主管办公区一如楼下的安静声悄。<br/> 她推开标有「董事长办公室」的厚重核桃木门,秘书的办公桌不见人影。<br/> 可能陈秘书出去吃饭还没回来吧!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,抽出旁边的笔和白纸,准备留个话。<br/> 「……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事情,不需要你来插手!」<br/> 「妳还记得她是妳女儿吗?妳若是一个称职的母亲,早就看出她现在过得多不快乐!」<br/> 从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缝下泄出几句怒喝。本来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是极佳的,可是四周实在太过安静,房内的人又明显无意降低音量,于是她便听了个一清二楚。<br/> 「静子有她自己必须面对的家庭责任,她不能永还躲在别人身后,找别人帮她出头。」这串女性的怒斥声属于董事长周晴潭。<br/> 「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个商场主管。妳的女儿是天生的艺术家,对于服装设计有敏锐独到的天分,妳应该为她感到骄傲,而不是千方百计扼杀她的天才!」<br/> 接话的男人,听起来竟然很像……陆议?<br/> 「我再说一次,这是伊藤家的事,再不然也是周家的事,跟你并不相干!」周晴澐怒声斥喝。「我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让静子跟你来往,已经够宽容了!你最好别痴心妄想,以为我终有一天会认可你!」<br/> 「周董事长,府上大门大户,在下确实不敢高攀,不过周静的事我是管定了。若果我真想把事情闹开来,妳以为妳挡得住我?」<br/> 「你给我出去……出去!」周晴澴狂怒得连声音都在颤抖。<br/> 「放心,我也不敢占用您宝贵的时间。」陆议冷笑一声。「我只说最后一次,小静要去法国念服装设计,您最好让她成行!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。」<br/> 「你……你──」<br/> 办公室门猛然被推开。<br/> 叶梓嫔弹起来,直接对上他阴郁的神情。<br/> 他连停下来问她为什么在门外偷听都没有,二话不说,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。<br/> 「等……等一下……」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。<br/> 摔回门框的门扇隔绝了董事长惊怒交加的神情。<br/> 陆议硬拖着她,一路直落到地下室停车场。把她扔进车子前座,自己坐进驾驶座,开了就走。<br/> 车内的氛围凝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,叶梓嫔偷瞄他的一脸铁青,很明智地保持缄默,不敢在这个时候质问他想载她到哪里去。<br/> 三十分钟后,车子弯进南京东路一处新社区的地下室。<br/> 他们下了车,他牵着她直上十二楼。<br/> 这一层只有两户,他们进入右首的那一户,她立刻乖乖找个位子坐下来。<br/> 这真是一间冷淡得可以的住所,并非装潢简陋,而是非常冰冷。墙上没有太多装饰,只有一片粉白,家具大多是黑色或深色系,三十多坪的空间完全打通,只留下浴厕与厨房的格间。室内面积虽然宽阔,风格也很后现代,却没有太多人味儿。<br/> 跟他很像。<br/> 表面上他是个成功的业务主管,长袖善舞,能言善道,然而,她总觉得,他用一种冷眼旁观的角度在看这个世界。<br/> 如果说,关河与人的距离感是有形的,那么陆议就是无形的。<br/> 他可以和人称兄道弟,让人宾至如归,但是在心底,他总是划开一条线,自己站在线的一边,把世界推到另一边。<br/> 事实上,自她认识他以来,除了恶整她的时候之外,就属此刻的他最有「人气」。<br/> 陆议烦躁地在客厅踱来踱去,突然停在一面粉墙前,轰!一拳搥在墙面上。<br/> 她用力捂着唇,不让自己惊呼出声。<br/> 他迅速望向抽气的发源处,眼底一闪而逝的讶异彷佛在说,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是独自一个人。<br/> 「过来。」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。<br/> 叶梓嫔当然迟疑了。他坚硬黑暗的表情令人生畏。<br/> 「过来!」<br/> 心底的一抹微音告诉她,他不会伤害她。<br/> 她缓缓站起来,走过去。玉荑伸进他掌中的那一刻,猛然被拖入他厚实的怀里。<br/> 她甚至连惊呼也来不及,就被他狠狠的封住。<br/> 他的吻激烈凶狠,他的拥抱充满怨恼难平,他的每一个毛细孔都散放着张狂的怒气,让她几乎窒息。<br/> 「陆……」她喘息一声,被他打横抱起来,大步踏向角落的床。<br/> 「等一──」她被扔在床上,重担随即压下,不给她一丝一毫思量的空间。<br/> 衣物以惊人的速度离开他们身躯,欲望则以同样的速度笼罩他们。<br/>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不适,会畏惧,身体会自动反抗他的凶猛和侵入。然而,他的怒焚生成一股热流,紧紧笼罩着彼此。<br/> 突然间,她发现自己的知觉与他紧紧相接,甚至感觉到他的绝望。<br/> 便是这股深刻莫名的绝望,让她放下一切矜持,主动探向他。<br/> 她全然忘记自己数个钟头之前,犹立誓与他划清疆界。此时他正濒临深谷边缘,需要一个人将他拉回去。<br/> 他不及卸除的衣物,她主动将它褪去,然后,两人在快速的时间内合而为一。<br/> 痛楚并未如她预期降临,虽然仍有淡淡的不适。她紧紧拥着身上的男人,随着他的律动而律动,随着他的心跳而心跳。<br/> 他的极致迅速降临。<br/> 叶梓嫔抚着他瘫软下来的后背,嘴角有一丝模糊的笑。她自己有没有得到欢快并不重要,她感觉到平衡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他体内,这比任何欲求的享受更让她满足。<br/> 他的气息渐渐平复,熟悉的素馨香息,随着理智渗回脑海里。<br/> 他,做了什么?<br/> 陆议错愕地抬起头。<br/> 迎上他满目的懊恼,所有满足感急冻成冰块,她低喘一声,猛然推开他。<br/> 他怎么可以!怎么可以又用那种懊悔这一切发生的神情看她?<br/> 她羞怒交加,突然翻身捞过衣物,迅速穿回身上。穿得太急,连衬衫钮扣都被她拉脱两颗。<br/> 「慢着。」他及时套上长裤,追向正杀往门口的丽人。<br/> 「该死!放开我!该死的你!」她被他从身后抱起来,双脚在半空中激烈地踢动。<br/> 「……妳……该死!别动……妳……」他被她激烈的挣扎弄得手忙脚乱。「妳给我安静下来!」<br/> 一声大喝,他将她压向墙面,全身制住。<br/> 「你后悔了!」她大声道。<br/> 「我他妈的当然后悔!」他怒吼回去。<br/> 泪水奔腾而出。<br/> 「你这个混蛋!」她劈头对他一阵乱打,又被他制回墙上去。「不是我投怀送抱,是你自己动手的!」<br/> 「我当然知道是我自己动手的,不然妳以为我在后悔什么?」<br/> 他还说!她越想越委屈,猛然放声大哭。<br/> 「该死……」他连忙将她拥进怀里,紧到她几乎无法呼吸。「别哭,拜托……别哭了好吗?」<br/> 耳畔的轻恳低语,只是将她的泪水催化得更汹涌。<br/> 「你……坏蛋……呜……」<br/> 他吻着她的发,她的颊,她的眼和她的泪,浓密得如一片网。<br/> 「对不起,是我的错,我伤到妳了吗?」<br/> 「对!」她用力搥他。<br/> 「哪里?严不严重?需不需要看医生?」陆议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无措。<br/> 「你伤了我的心!」她鼻音浓浓地指控。<br/> 他烦躁地爬梳头发,再询问她一次,「我刚才会不会太粗鲁?有没有伤到妳?我平常不会这样的。」<br/> 叶梓嫔望着他异乎寻常的关注,突然有点明白。<br/> 「你以为你弄伤我了?」她吸吸鼻子。所以他才露出一脸懊悔的神情?<br/> 「有没有?」<br/> 「没有。」她低声咕哝。<br/> 他松了口气,紧紧将她搂回怀里。<br/> 「对不起……我实在太生气了,才会一时失控……」低语从她发间逸出。<br/> 她的心情有如坐云霄飞车,又开始往上爬升。<br/> 想把眼泪往他身上擦,才注意到她的脸颊下是一片温暖光滑的皮肤,他没穿衣服。<br/> 不管,照擦。<br/> 「你的胆子真大,连董事长你都敢吼。」现在又有心情八卦了。<br/> 他再细细瞧她一遍,确定她真的毫发无伤之后,终于叹了口气,将她再抱回角落的大床。<br/> 现实回归,想到方才发生在这张大床上的一切,她不禁有些别扭。<br/> 「我要回公司上班了。」<br/> 他不让她起来,用双脚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,然后腾出手取来床头的电话筒。<br/> 「喂?查尔斯,帮我跟叶小姐的主管说一声,我们下午不进公司了。」简短交代完毕,话筒放回去,他舒了口气,脸埋进她的发间,竟然……准备睡觉?<br/> 「喂,你自己睡你的,放我起来!」她用力赠他。<br/> 「别乱动!」啪!翘臀被拍了一记。「妳不知道做那档子事对男人很耗精力吗?」<br/> 「公关部今天下午要开部门会议。」她的艳容热辣辣的红。<br/> 「我已经帮妳请假了。」他不理,安然闭上眼。<br/> 叶梓嫔为之气结。<br/> 她早上才信誓旦旦地声明,绝对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,结果不到五个小时之内就破功了。<br/> 怎么会接连两天跟他缠到床上来呢?何况他和公主尚有不清不楚的暧昧,她叶梓嫔一勾手指头,哪个男人不急着爬过来,干嘛去跟别的女人争男人?<br/> 话说回来,他和公主一天到晚在搞神秘,两个人究竟进展得如何也没人知道。说不定他们俩真的没什么,所以其它人还有机会……<br/> 呸呸呸!她才不要跟他有任何「机会」。<br/> 好吧,看在他起码还长得人模人样的份上,陪他玩一玩。一旦他和公主的事确定属实,她再把他踢得远远的。她是二十一世纪新女性!既然他玩得起爱情游戏,她就能奉陪!<br/> 撇撇嘴外加一连串的嘀嘀咕咕,她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陷入午后小睡里。<br/> 怀中人儿的呼吸一旦平稳,他便张开眼睛。<br/> 艳丽的容颜进入深眠之后,显出一股别有韵味的纯美可爱。连睫毛底下那片圆弧形的扇影,都牵动他最细微的心弦。<br/> 视线移至她的颈项,在那里看见一道青紫的印痕。他的杰作。<br/> 他知道,方才她并没有得到快乐。陆议歉疚地在那道青紫上细吻。<br/> 从青少年起,他便努力学习自我控制,不让遗传自父系的激烈性情发作出来,显然他只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<br/> 她昨夜才第一次承受过男人,今天又被他粗鲁地对待过。怕疼如她,想必很不舒服吧?她为什么不呼不喊不反抗,一径让他逞欢呢?<br/>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,一年多前两人在会议室初遇的光景。她漂亮的脸蛋充满戒备,眼眸却熠熠生辉,看起来既畏惧又勇敢。连他故意逼她吓她,她都不退缩。<br/>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美。不是形体的美,是精神如灿亮的火焰那样美。<br/> 他的脑子当场便警铃大作,使尽全力才能维持正常,这一年来,他故意做尽会激怒她的事,也如愿让她对他深恶痛绝,结果,还是让她闯进来了。<br/> 唉!原来世问真有「天意」这回事。<br/> 小郭偶尔说溜嘴,叫她叶女王;看她平时顾盼飞扬、明媚灿烂的神气,真有几分女王的样子。<br/> 若让这位叶女王知道,她又征服了一块新领土,她八成会穿着高跟鞋,挥着长鞭,踩在他的身上得意娇笑吧!<br/> ……唔,他竟然觉得这画面很可爱?<br/> 真糟糕,这下子溃不成军了。接下来他得从长计议才行。对,要从长计议。<br/> 「嗯……」她在梦中皱了皱鼻头,嘤咛一声。<br/> 万般计较全化成一腔柔情。<br/> 唉!他投降地叹息,吻上那令人上瘾的樱唇。</font></p>
o寶貝o0 2007-1-17 20:16
<p> 第7章</p><p><table cellspacing="0" cellpadding="0" width="1" align="left" border="0"><tbody><tr><td><script src="/ads/zhong.js">[script]null[/script]</script></td></tr></tbody></table><font id="zoom" color="#111111" size="2"> 高悬在上空的火球化身为一轮最猛烈的暗器,眨眼间射下千万柄无形利刃,刀刀割向无处可蔽荫的路人。<br/> 在盛暑时分,躲进餐厅里吹清凉冷气、吃清淡鲜蔬,无疑是人生一大乐事。东区小巷子内的「安缘居」便是这样的避暑之处,它平常时间为包厢式的茶艺馆,用餐时分则供应精心烹制的素食。<br/> 「今天不是建华的开标日吗?你还有心情抓我出来吃午饭。」叶梓嫔夹了一块素三鲜送进口中。<br/> 「下午三点半才开标,饭总是得吃的。」他啜了口金萱茶。<br/> 「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?」<br/> 「这是紧张就有用的事吗?」他挑眉反问。<br/> 也对,叶梓嫔赏他一匙奶油素火腿,他欣然领受。<br/> 「你猜建华谈定的底标是多少?」她不禁好奇地问。业界素来传他是「底标的先知者」,她倒想印证一下他的功力如何。<br/> 「小姐,这是业务机密……嘿!」她做出要拿蔬菜球扔他的动作,他连忙举手投降。「我研究过建华的案子,这一次的底标最高不会超过七千七百万左右。」<br/> 「那我们公司出多少钱竞标?」<br/> 「这种高风险的不传之密怎么可以……好好好,七千六。」<br/> 「当心光武以七千五百万的得标价气走你。」她故意漏他气。<br/> 「不可能,光武没有那样的实力,他们的估价一定会超出底标。」陆议老神在在。<br/> 这个标案,他只是担心无法闯进最后一关而已,至于最后的价格标之战反而不是问题。<br/> 「想想真不是滋味……」她突然咕哝。<br/> 「谁又惹我们叶女王生气了?」他顺身再抢走一口她筷上的金针茹。<br/> 「会计部的美凤昨天聊天的时候说溜嘴,我才知道,阁下的年薪居然是天价!」<br/> 他的底薪是一般中阶主管的价位没错,可是每完成一笔生意,公司让他抽极高的红利,光去年他的年收就进入三字头的七位数字,而他来勤誉也不过才一年半而已,真气人。<br/> 「连我拿的薪水妳也看不顺眼?」他失笑。<br/> 「倘若这次又让你拍到建华的案子,荷包铁定涨好几分吧!」叶梓嫔越说越不是滋味。<br/> 七千多万的合约好歹可以分个几十万红利,业务部门人人有奖,身为带头大哥的他当然拿最多,而她呢?辛辛苦苦卖命这么些年,现在也不过是个月薪四万二的小公关而已!<br/> 越想越气,她抓起他的手臂咬一口。<br/> 「小姐,连我抽红利也惹到妳?」陆议无奈道。她的牙齿还陷在他的臂肌里,所以他不敢硬把手抽回来。<br/> 「等这次的红利发下来,你要请客。」说什么都要敲他一摊大的。<br/> 「妳想要什么?」他替她倒一杯热茶。<br/> 「现在还没想到。」欧洲十日游会不会太过分了?<br/> 「不如我送妳……」寻思半晌,他突然摇摇头。「算了。」<br/> 「你想送我什么?」她跟全世界即将得到礼物的女人一样,蠢蠢欲动。<br/> 「等案子确定拿到手再说。」他啜口茶,不理她。<br/> 「男子汉大丈夫,讲话这么不干不脆,再过两个钟头就要开标了,还会出什么状况?」她爬到他身旁招他。<br/> 「只要事情未成定局,任何状况都有可能发生。」陆议随她摇随她晃,就是无动于衷。<br/> 「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起头嘛!何必这样卖关子?」她坐在自己的脚踝上,吹走落在额前的秀发。<br/>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一脸气恼的样子有多可爱。陆议将她拉进怀里,用力吻住。<br/> 「等一下,我还没吃完……」抗议被中断。<br/> 包厢的好处就在这里,他啃吮她的肩膀时,模糊地想。有充分的隐私权,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……<br/> 哗啦!拉门被推开。<br/> 「先生,我帮你们加个热……水……」服务生愕然的眼眸对上他们的。「啊啊,那个,我……我是……我只是想……我我我等一下再过来!」<br/> 可怜的服务生落荒而逃。<br/> 包厢内的两个人对望一眼,同时放声大笑。<br/> 「成天这样吓人,你会有报应的。」她戏谑地咬他的鼻尖一下,移坐回旁边的空位。<br/>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<br/> 「喂?」微含笑意的嘴角在聆听片刻之后,渐渐抿为严苛的线条。「知道了,我马上赶过去。」<br/> 「发生了什么事?」她立刻追问。<br/> 「建华刚才取消了我们公司的竞标资格。」<br/>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<br/> 「我要求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」<br/> 从陆议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让建华审核的几位主管气息为之一窒。<br/> 这次标案,为达「公平、公正、公开」原则──哈!──建华委托中央信托局主持,再会同审核。中央信托局身为无关的当事人,当然把战场让给建华和勤誉的人去杀个你死我活。<br/> 于是,审核室里,两方主管一字排开来,分庭抗礼。<br/> 叶梓嫔站在最靠近门口的角落,尽量让自己不显眼──虽然有点困难。于情于理,这不是她的案子,她出现在此处会有些奇怪,但是她坚持跟来看看。<br/> 「建华的张协理说,我们公司系统的版权有问题,所以资格被取消了,不能参加三点半的比价。」关河罕见的一脸愤慨。<br/> 即使在如此的紧要关卡,叶梓嫔仍然好生吃了一惊。<br/> 妈啊!这位关先生出了什么事?往日儒雅的无框眼镜不见了,只剩一副粗黑框眼镜;简洁有品味的发型也不见了,居然梳成那种三○年代小学教员的西装头,他是受到什么打击,突然把自己搞成这副老土德行?<br/> 「我想,张协理应该可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。」陆议寒气飕飕地扫过每一只眼睛。<br/> 在场的建华审核主管互望一眼,最后决定由那位张协理出面说话。<br/> 「咳咳,是这样的,我们刚才发现,原来你们公司写出来的系统版权不属于贵公司,而属于这位关先生?那以后我们采用了这套系统,岂不是要另外付关先生权利金,这可不在招标的合理条件以内。」<br/> 「谁说……」关河大怒,陆议伸手拦了下来。<br/> 「关先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,写出来的软件当然属于我们公司所有,在版权上不会有任何的问题;如果您不放心,我们公司愿意出据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,向您保证。」<br/> 「不是吧!」一只不知什么阿猫阿狗的小主管凑上来嚼舌。「我们听说,那个加密技术是属于关河的,那他又把这套技术写进系统里,岂不表示我们将来还要再忖他一笔权利金?这和我们招标的条件不符啊!」<br/> 「如果您指的是那套加密技术,是的,技术专利属于关先生所有,但是他已经将技术整合进这系统里,成为系统的一部分,而整个系统的版权属于我们公司所有,并不会分拆开来收费,日后更不会有衍生权利金的问题。」<br/> 「先生,我们只管卖面包,建华只管买面包就好,至于我们找哪个蛋糕师父来做面包,并不在合约规范以内吧?重点是这些面包吃起来没问题,我们也不会在顾客买完面包之后,另外叫您加发师父薪水。」叶梓嫔看不下去,跟着帮腔。<br/> 讲白了,他们就是狗急跳墙,想尽办法要在三点半以前取消勤誉的竞标资格就对了。<br/> 张协理咳两声打个官腔。「对不起,这样的解释我们不能接受。总之我们内部已经决议,勤誉失去竞标资格,就是这样,你们可以走了。明天可以来中央信托局领回你们的保